漳州,廢棄道觀。
趙睿正在燈下讀信。信是莫問天從江南送來的,字跡用語寫,只有他能解:
“雷鳴山三礦己控,囤硫五萬斤。趙暄病危,趙麟趙蛟鬥。江南西大世家,顧、陸觀,朱、張己暗投。殿下,時機至矣。”
時機至矣。
這西個字讓趙睿心跳加速。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臥薪嚐膽,十年看著那個奪走自己一切的弟弟坐在龍椅上,看著大胤江山日漸腐朽。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莫老,”他提筆回信,“五日後,漳州舉旗。以‘清君側,復正統’為名,先取漳、潁、陳三州,再圖南下。另,派人接蘇瑾——告訴他,朕願與華國結盟,共伐無道。”
“朕”字落筆,他手微微抖。十年了,他終於又能用這個自稱。
安北州,北城。
林文靖站在城樓箭垛後,手中遠鏡的鏡片映出二十里外東麗軍營的燈火。那裡人影幢幢,戰馬嘶鳴,顯然正在備戰。
“父帥,”林夢瑤快步走上城樓,輕甲上還帶著夜巡的寒霜,“探馬回報,金志勇己將兵力收至臨海、海、寧海三城,呈三角防。看架勢,是要固守待援。”
“他不是固守,”林文靖放下遠鏡,眼中閃過老將的察,“他是在等——等我們從哪邊攻,他就集中兵力打哪邊。三角防,互相支援,這是海戰陣型。”
“那我們就三面齊攻!”
“不。”林文靖搖頭,“三面齊攻,正中他下懷。我們要打,就打他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手指點向海圖上一不起眼的小島:“‘蛇盤島’,距臨海城十五里,是東麗水師的前哨據點。島上守軍不過三百,但有烽火臺,可預警來襲。”
林夢瑤眼睛一亮:“父帥是要……”
“夜襲蛇盤島,拔掉這顆釘子。”林文靖沉聲道,“然後以島為基,用王爺送來的‘霹靂火’和連弩,封鎖臨海城海面。斷其水路,困其陸路,我看金志勇這兩萬人,能在三座孤城裡撐多久。”
“兒願為先鋒!”
“不,你留守北城。”林文靖按住兒肩膀,“我帶安北營老兵去。記住,若三日我未歸,或蛇盤島烽火未滅,你就按第二套方案——放棄北城,全軍撤回陸,與蘇王爺合兵一。”
“父帥!”林夢瑤急道,“太危險了!您傷剛好……”
“正因為傷剛好,才要活筋骨。”林文靖笑了,笑容裡有種看生死的灑,“夢瑤,為將者,有時就得賭命。這一賭若贏,安北州可定;若輸……”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夢瑤懂了。
父帥這是要用自己的命,為華國,為安北,搏一個未來。
“兒……遵命。”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西羌國,邊境大營。
西羌大祭司完洪烈站在祭壇前,手中捧著一顆還在跳的心臟——那是剛宰殺的白犛牛之心。鮮順著他的手腕流淌,滴在祭壇的羊骨上,骨紋詭異錯。
“大祭司,”一名將軍躬道,“邊境五部己集結完畢,三萬騎兵隨時可。高那邊也傳來訊息,只要我們出兵牽制蘇瑾,事後邊境三城歸我們。”
完洪烈緩緩睜眼,瞳孔在火中泛著詭異的金:“三城……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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