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罷，一個材魁梧的首領抹去角酒漬，聲道：“大長老，盟也盟了，誓也誓了，何時手？弟兄們的刀，己經飢難耐了！”
“莫急。”完兀朮眼中閃過狡黠，“探馬回報，鐵門關守軍不過萬餘，但華國新募了一萬多新兵正在馳援。我們要等——等他們全部關，再一舉圍殲！”
“等？”另一個瘦削首領皺眉，“大長老，草原勇士最重速度。等華國援軍到了，守軍增至兩萬，攻城難度……”
“難度？”完兀朮冷笑，“鐵門關城牆只有西丈高，我們八萬鐵騎，一人一捧土也能填平護城河！等華國援軍關，正好一鍋端！傳令全軍，在飲馬灘休整三日，養蓄銳。三日後……踏破鐵門關，首取朔風城！”
“是！”
眾首領退下後，完兀朮獨自坐在王帳中，著孫子完阿骨打留下的彎刀，獨眼中閃過痛楚與瘋狂。
阿骨打，爺爺要用整個朔州……為你陪葬。
幾乎同時，鐵門關城頭。
王小石正對著一幅剛繪製完的“關防部署圖”沉思。圖上麻麻標註著防工事——護城河己拓寬至三丈，河底滿削尖的木樁；關牆外新築了三道矮牆，牆後埋伏弓弩手；關街道全部設定路障，準備巷戰。
“將軍，”副將低聲稟報，“鎮流營一萬五千新兵己至關外十里，但……鐵鷂營的完洪烈稱病不出，八千降兵暫由他的副將統領。”
“知道了。”王小石沒有抬頭，“告訴完洪烈，他若真病得不了，就躺在營裡等死。他若還想當‘西羌王’，就給我滾到城頭來——西羌大軍三日後抵關，我要他親自喊話，勸降舊部。”
“這……萬一他真勸降了……”
“那就更好了。”王小石終於抬頭，眼中閃過寒，“西羌八部聯盟，最怕的就是。完洪烈若真能勸幾個部落倒戈，這仗就好打了。若勸不……也能讓西羌軍心浮。”
他頓了頓：“另外，讓工兵營把新到的‘鐵蒺藜’全部撒在關外五百步範圍。記住，要撒得稀疏些，讓西羌人覺得能衝過來，但又衝不快。”
“將軍這是要……”
“消耗。”王小石走到垛口前，向關外遼闊的平原，“西羌騎兵的優勢是速度，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慢下來。鐵蒺藜扎馬，絆馬索絆馬，等他們衝到關牆下時，戰馬己廢了一半。屆時再用連弩車和霹靂炮覆蓋……我要讓這八萬鐵騎，變八萬。”
副將渾一凜：“末將領命！”
而在關外五里的“鬼見愁”峽谷，完洪烈正躺在臨時搭建的營帳裡，臉蒼白如紙。不是裝的，是真病了——連日的焦慮加上水土不服，讓他高燒不退，渾虛汗。
“將軍，”親衛隊長完鐵柱低聲道，“王小石派人傳話，要您去城頭喊話勸降……這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啊。”
“我知道……”完洪烈息著，“但他說的對……我若想當西羌王，這一關……必須過。”
他掙扎著坐起：“扶我起來……我要給那幾個老傢伙寫信……”
“將軍！”
“寫！”完洪烈眼中閃過決絕，“告訴完鐵木、完禿鷲、完蒼狼……他們三個的部落，當年我父親恩惠最多。如今我爺爺要帶著西羌走向滅亡，他們若還念舊，就按兵不……或者，臨陣倒戈。”
完鐵柱咬牙：“可萬一他們告……”
“那就告吧。”完洪烈慘笑，“反正橫豎都是死。死在爺爺手裡，還能留個全；死在戰場上，連骨頭都找不到。鐵柱，你跟了我十年，這次……你自己選吧。想走，現在就走，我不怪你。”
完鐵柱撲通跪地，眼眶通紅：“將軍！末將這條命是您救的！您去哪，末將就去哪！就算下地獄，末將也陪著！”
完洪烈拍拍他肩膀，眼中閃過暖意：“好兄弟……拿紙筆來。”
三封信，用西羌文寫，封特製的羊皮筒。信使趁著夜，悄悄出營，奔向三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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