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糧食找到了!
訊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冷水,在蘇瑾的心湖中炸開,但他臉上卻不敢有毫表,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搖曳的燈火下,亮得駭人。
他強下立刻點兵運糧的衝,示意三名斥候坐下,親自給他們倒了水,聲音得極低:“仔細說,任何細節都不要。”
為首的斥候,名趙老蔫,是鐵騎營的老資格,也是北地土生土長的獵戶,對黑風隘口一帶極為悉。他灌了口水,努力平復激的心,詳細稟報:
“參軍,那獵屋破敗得厲害,看起來幾十年沒人住了。我們按照您的吩咐,一寸寸地搜,終於在灶臺底下發現了機關。暗道很深,往下走了大概十幾丈,裡面空間極大!堆滿了麻袋,我們割開幾個看了,都是上好的黍米,還有風乾的條!旁邊還有幾十口箱子,撬開一看,全是保養得油鋥亮的制式鐵甲和強弓勁弩!箭頭都是簇新的!”
另一名影衛補充道:“暗道有兩個出口,一個在獵屋,極其蔽。另一個在雪山背面的一瀑布後面,更是鬼斧神工,若非提前知曉,絕難發現。我們來回都走的瀑布出口,確認絕對安全,沒有發現任何盯梢的痕跡。”
蘇瑾默默聽著,大腦飛速運轉。糧食、軍械、秘的暗道……這“雲紋”勢力,能量之大,籌劃之深遠,遠超他的想象。他們似乎早就預料到落鷹澗會有今日之困,甚至可能……連張威的倒臺,蠻族的侵,都在其算計之中?
自己,究竟是被選中的棋子,還是……他們也想利用自己這把刀,去斬開某種局面?
“辛苦了。”蘇瑾拍了拍趙老蔫的肩膀,“此事,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包括韓將軍,都不得再提起細節,只說找到了些許補給即可。”
“明白!”三人肅然應道。他們深知此事關乎全軍存亡,更是參軍家命所繫。
“先去休息,吃飽喝足,但不得飲酒。”蘇瑾吩咐親衛帶他們下去,給予最好的食。
室重歸寂靜。
蘇瑾走到沙盤前,目落在落鷹澗與黑風隘口之間那三十里複雜地形上。運糧,是比找糧更兇險的一步。落鷹澗被圍得鐵桶一般,左賢王的遊騎像梳子一樣來回巡邏,大隊人馬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穿過。
只能智取,不能強闖。
他需要一支絕對銳、絕對可靠的小隊,利用夜和複雜地形,像螞蟻搬家一樣,將糧食一點點運回來。而且,必須在部封鎖訊息,一旦走風聲,被左賢王察覺,不但糧食不保,落鷹澗立刻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人選……戴罪營!
那五個最初的逃兵,以及後來因各種小錯被扔進去的二十幾人,如今己被殘酷的訓練和戴罪立功的磨礪了真正的亡命之徒。他們對蘇瑾既恐懼又激,忠誠度反而比一些老兵更高。而且,他們份特殊,即便在關調,也不易引起太多注意。
行時間,就在今夜!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他立刻秘召見了戴罪營的臨時頭目,也就是最初那個名王狗兒的年輕逃兵。如今的王狗兒,臉上稚氣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猙獰的刀疤和一雙狼一般兇狠的眼睛。
“狗兒,有個玩命的差事,了,你們戴罪營全罪,記首功!失敗了,可能一個都回不來。敢不敢接?”蘇瑾沒有任何鋪墊,首接問道。
王狗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卻堅定:“將軍!戴罪營的兄弟,命都是您給的!刀山火海,只要您一聲令下,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蘇瑾將他扶起,低聲道,“挑二十個力最好、最嚴的,準備繩索、扁擔、布袋,今夜子時,隨我出關。”
“您……您親自去?”王狗兒吃了一驚。
“我不去,你們認得路?搬得多?”蘇瑾淡淡道,“放心,閻王爺還不敢收我。”
子時,萬籟俱寂。
落鷹澗關門再次悄無聲息地開一道隙。蘇瑾一黑勁裝,臉上塗抹著黑灰,與二十名同樣裝扮、眼神兇狠的戴罪營士卒,如同融夜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關隘,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蘇瑾一馬當先,他將“鍛骨訣”運轉到極致,五提升到極限,如同最靈敏的雷達,規避著所有可能的巡邏路線。戴罪營計程車卒們咬著牙,拼盡全力跟上,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救贖機會,也是落鷹澗唯一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