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的晨曦來得格外遲。
當第一縷天刺破雲層時,太和殿前的跡己經清洗乾淨,青石板溼漉漉地反著,彷彿昨夜那場腥從未發生。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味,和宮牆上幾新添的刀痕,默默訴說著不平靜的夜晚。
趙玦站在太和殿高階上,月白常服的下襬沾了水。他手中握著那包“幽冥道”留下的罪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晨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霾。
“殿下,朝臣們己經到了。”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側,老太監換上了一嶄新的蟒袍,白髮梳得一不苟,“在文華殿等候。”
趙玦轉:“來了多?”
“六部尚書到了五位,只有兵部尚書‘稱病’。”高頓了頓,“侍郎馬文遠來了,站在文佇列第三位,神如常。”
神如常?趙玦角勾起一冷笑。馬文遠恐怕還不知道,他寫給“幽冥道”的信,此刻就在自己懷中。
“走吧。”趙玦將罪證給後一名暗衛,“收好。待會兒……用得上。”
文華殿,氣氛抑得讓人窒息。
三十多位朝中重臣分列兩側,文左武右,雀無聲。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惶恐、猜疑、或故作鎮定。昨夜宮變的訊息己經傳開,雖然細節不詳,但齊王謀反、太子平叛殉國的說法,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天,要變了。
殿門開啟,趙玦緩步走。
他沒有穿龍袍,仍是一月白常服,但腰間佩上了太祖賜的龍泉劍。劍鞘上的龍紋在晨中泛著冷的澤。
“參見三皇子殿下——”眾臣躬行禮,聲音參差不齊。
趙玦走到階前,轉,目掃過每一個人。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免禮。”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昨夜宮變,想必諸位都聽說了。齊王趙宸謀逆,太子趙睿平叛殉國,本宮臨危命,奉父皇詔書監國。”
他從袖中取出監國詔書,高接過,當眾宣讀。
詔書唸完,殿一片死寂。
兵部侍郎馬文遠第一個出列,躬道:“殿下臨危命,實乃社稷之幸。臣等必竭盡全力,輔佐殿下穩定朝局。”
這話說得很漂亮,但趙玦聽出了言外之意——穩定朝局,意思是別折騰。
“馬大人有心了。”趙玦淡淡一笑,“不過本宮聽說,昨夜‘幽冥道’作,屠戮了十幾位朝臣的家眷。馬大人府上……可還安好?”
馬文遠臉微變,但很快恢復:“託殿下洪福,寒府無恙。只是聽聞禮部王侍郎、工部李郎中等同僚家中遭難,實在令人痛心。”
他在試探。試探趙玦知道多。
趙玦沒有接話,轉而看向武佇列:“張。”
林軍統領張出列:“末將在。”
“昨夜傷亡如何?”
“林軍陣亡三百二十七人,重傷一百五十三人,輕傷不計。”張聲音低沉,“玄甲軍陣亡西十一人,傷七十九人。斬殺叛軍及‘幽冥道’賊子共計……八百餘。”
八百條人命。
殿響起抑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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