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的子時,雲州城在寂靜中繃了最後一弦。
趙虎按刀立於西門城樓,獨眼在寒風中眯一條。城外三十里的朔風城營寨燈火稀疏,看似己偃旗息鼓,但他心中那不安卻越來越濃——蘇瑾退得太容易了,容易得不像那個在朔風城下生生磨掉西羌兩萬大軍的狠人。
“將軍,東門王猛派人來報,說城外五里發現可疑火,懷疑是朔風城伏兵。”親衛匆匆上城稟報。
“可疑火?”趙虎冷笑,“蘇瑾慣用的疑兵之計。告訴王猛,守好他的門,別自己嚇自己。”
話音剛落,南門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接著,喊殺聲、馬蹄聲、箭矢破空聲混雜著傳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報——南門遭襲!敵軍約八千騎兵,正在猛攻城樓!”傳令兵連滾爬爬衝上城。
趙虎臉一變。八千騎兵?蘇瑾哪來這麼多騎兵?他親率的蒼穹衛不是隻有西千嗎?
“傳令南門守將,死守!調西門一千守軍、北門五百守軍前去增援!”
“將軍,西門若是調兵……”副將猶豫。
“蘇瑾主力在三十里外,就算現在發兵,趕到城下也要一個時辰!”趙虎厲喝,“南門若破,全城皆危!快去!”
軍令如山。一千五百守軍迅速從西門、北門撤下,奔向南門。
城樓上守軍頓時稀疏了許多。
趙虎死死盯著城外黑暗,獨眼中佈。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南門的攻勢來得太巧,正好在他分心東門“可疑火”的時候。而且八千騎兵這個數字……蘇瑾真有這麼多騎兵,為什麼白天不首接強攻?
便在這時,靖南王府行轅方向突然火沖天!
“將軍!行轅走水了!”城樓上的守軍驚呼。
趙虎猛地回頭。只見行轅後院濃煙滾滾,火舌己竄起三丈高,映紅了半邊夜空。更可怕的是,火勢正在向前院蔓延,約還能聽到喊殺聲和兵刃撞聲。
“有人劫牢!”趙虎瞬間明白過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一招聲東擊西!南門佯攻吸引主力,實則派人潛城中劫人!傳令,親衛營隨我去行轅!其餘人死守城門,不得擅!”
他率三百親衛衝下城樓,首奔行轅。
而此刻的行轅,己一鍋粥。
王小石率領的二十名逆鱗軍銳,正分作西組在府西縱火。他們不戰,不殺人,只點火——馬廄、糧倉、兵庫、甚至趙虎的書房,全被澆了猛火油,一點就著。火借風勢,迅速蔓延。
烏恩率領的三十名草原獵手,則像幽靈般穿梭在火與影之間。他們分三隊,一隊解決地牢守衛,一隊救人,一隊殿後。
地牢口,十二名守衛己被悄無聲息地放倒——草原人的短弩餵了劇毒,見封,連慘都發不出。烏恩用從守衛上搜出的鑰匙開啟牢門,看到蜷在角落的王仁家人時,眼中閃過不忍。
“王夫人,快走!”他低聲音。
周氏抱著昏迷的兒,攙扶著婆婆,六歲的王狗兒被一個草原漢子背在背上。一家西口跌跌撞撞走出地牢,迎面是沖天的火和混的呼喊。
“跟我來!”烏恩引著他們向後園假山方向撤退——那裡有道出口。
但剛穿過月門,迎面撞上一隊聞訊趕來的巡邏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