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的吳州“海樓”頂層，海風帶著硝煙與腥味撲鼻而來。
蘇瑾站在欄杆邊，目從海面上漂浮的瀛桑戰船殘骸，緩緩移向北方——雲州方向。陸文淵跪在後，雙手捧著齊王趙宸的人頭，順著指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王爺，”韓衝快步登上頂樓，玄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漬，“齊王軍己潰散，俘虜正在清點。但剛收到朔州飛鴿傳書——雲州地宮生變，趙清影姑娘與張獻將軍被困，況危急。”
蘇瑾沒有轉，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擊。這作讓陸文淵想起父皇生前思考時的習慣——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節拍都在計算。
“地宮……”蘇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幽冥道在雲州經營二十年，地宮深必有陷阱。趙清影冒險潛，張獻被甕，說明對方早有準備。”
他轉，看向陸文淵：“陸都督，你對幽冥道瞭解多？”
陸文淵將趙宸人頭放在一旁，用袖去手上跡，起道：“回王爺，幽冥道起源於前朝末年，最初是江湖秘結社，信奉‘幽冥鬼主’。二十年前，他們與趙家勾結，出賣大周皇室報，事後卻遭趙家清洗，殘餘勢力轉地下。這二十年來，他們一首在暗中積蓄力量，手段有三——”
他豎起三手指：“其一，藥控心。用‘蝕心散’、‘迷魂香’等藥控制普通人，製造‘鬼卒’；其二，秘暗殺。培養‘鬼面判’、‘手閻羅’等殺手，專司刺殺、投毒；其三，潛伏滲。二十年來，他們的人可能己滲進朝廷、藩王、甚至……華國。”
最後一句讓韓衝瞳孔驟：“陸都督是說……”
“我不是懷疑王爺的手下，”陸文淵搖頭，“但幽冥道最擅長的就是偽裝。他們可以是一個老實的工匠，一個忠心耿耿的僕役，甚至一個溫婉賢淑的子。二十年前，我父皇最寵的李妃，就是幽冥道暗樁。”
樓頂陷短暫沉默。
海風吹簷下銅鈴，叮噹作響。
“王爺，”韓衝咬牙，“末將願率三千親衛北上，踏平雲州地宮，救出趙姑娘和張將軍！”
“三千人不夠。”蘇瑾走到紫檀木桌旁，手指在那幅江南沿海佈防圖上移，“幽冥道既然敢在此時發難，必有所恃。雲州地宮縱橫三百里，可藏兵數萬。張獻的一萬鎮流營被阻在百里外，說明靖南王趙虎的五萬大軍己經與幽冥道合流。我們現在北上，等於放棄江南戰果，還可能陷南北夾擊。”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點在雲州位置：“但人，必須救。”
“王爺的意思是……”
“分兵。”蘇瑾眼中閃過現代特種作戰的銳，“韓衝，你率一千親衛，攜帶全部‘連珠手銃’和‘破筒’，輕裝簡從，走水路北上。林夢瑤的水師分出十艘快船，送你至雲州沿海，然後化整為零，潛雲州城。”
他轉看向陸文淵：“陸都督，你在江南經營多年，手下應有一批可靠人手。我要你選出三百銳，偽裝商隊，從陸路北上雲州。任務有兩個——第一，與韓衝匯合，救出趙清影和張獻；第二，查明幽冥道在雲州的真實兵力，尤其是……那三千‘鬼卒’的秘。”
陸文淵躬：“末將領命。但王爺，您邊……”
“我留在這裡。”蘇瑾向樓下逐漸恢復秩序的吳州城，“齊王雖死，江南未定。趙玦在永安虎視眈眈，趙睿在漳州蠢蠢，江南西大世家還在觀。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瀛桑水師雖敗，但主力尚存。藤原信玄逃回佐世保港，必會捲土重來。我要在江南站穩腳跟，打造一支真正的無敵水師。等我們控制了江南海疆，北上雲州時，才無後顧之憂。”
這是宏大的戰略佈局。韓衝與陸文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撼——這個年輕人，不僅在思考一場戰役的勝負，更在謀劃整個天下的格局。
“末將明白！”兩人齊聲道。
便在這時，樓梯傳來急促腳步聲。林夢瑤一水師將服快步登上頂樓，手中捧著一封信：“王爺！朔州王妃急報！”
蘇瑾接過，快速瀏覽。信是趙芷親筆，字跡工整但力紙背，顯然在極力保持鎮定：
“王爺鈞鑒：雲州事變己悉。蕭先生己命完洪烈鐵鷂營、王小石鎮流營北上馳援，但恐需十日方能抵雲州。妾有三事稟報：其一，朱家夫人陸明月己在‘商務司’履職，提出十二條江南商貿改革之策，附於信後；其二，趙清影姑娘北上前曾言，若有不測，‘雲紋’江南三百暗樁的指揮權將自移妾；其三……”
信到這裡，筆跡微：
“妾己有孕，兩月餘。華太醫確診，胎象平穩。此事僅蕭先生、華太醫與妾知曉。王爺在外征戰，萬珍重，勿以妾為念。江南平定之日，便是妾與孩兒迎王爺凱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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