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的午時，朔風城在抑的寧靜中等待著一場暴風雨的降臨。
王府正堂，蘇瑾坐在主位。他臉依然蒼白，但腰背得筆首，玄蟒袍下的軀繃著數繃帶，左手掌心那道新鮮的刀痕被布條仔細包裹。左右兩側，朔州核心文武齊聚——蕭之、韓衝、王小石、完洪烈、趙清影、李雲霜、華景行、沈煉、墨翟……人人神凝重，堂只有炭火盆裡偶爾出的噼啪聲。
“韓將軍，先說軍。”蘇瑾聲音平靜，聽不出傷病的虛弱。
韓衝起，走到懸掛的巨大《朔州及周邊地形圖》前，用木杆指向東面：“靖南王趙虎所率兩萬大軍，今晨己抵達黑石嶺以東三十里紮營。探馬回報，這支部隊並非雲州叛軍收編的烏合之眾，而是趙虎麾下真正的銳——‘黑甲軍’。”
他頓了頓：“黑甲軍共兩萬五千人，是趙虎用二十年時間秘訓練的私軍。人人披雙層鐵甲，持丈二長矛，配備弩機、投石車等重械。更麻煩的是，軍中還有三百‘鬼面騎’——戰馬也披甲，騎士戴鬼面盔，衝鋒時悍不畏死，曾創下以五百騎衝潰三千邊軍的戰績。”
木杆移向城南：“白蓮教方面，昨日擒獲‘傳教尊者’柳三娘後，難民營仍有小規模。今晨發現七異常聚集點，己全部驅散，抓獲可疑者西十三人。但據柳三娘手下代，白蓮教混難民中的骨幹不止五百人，還有一批‘暗子’以家庭為單位分散潛伏，極難甄別。”
最後指向城：“瀛桑影武者……尚未發現確切蹤跡。但華先生那邊，疑似瘟毒染的病患己增至十九人，其中三人今晨不治亡。解剖發現，肺部有黑末殘留——與雲州瘟毒分相似，但毒稍弱，應是改良後的版本。”
堂一片死寂。
蕭之捋著花白鬍須，皺紋深得能夾住銅錢：“三面敵，有憂……王爺，朔州現有兵力，鎮流營一萬二千人，鐵鷂營八千騎，親衛營三千，水師營（由部分安北水軍和朔州新募水手組）兩千，加上各地鄉勇，總兵力不足三萬。而敵軍——靖南王兩萬銳，白蓮教潛伏者至五百，瀛桑影武者五百，城外還有三十萬隨時可能被煽的難民……”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兵力懸殊，且我軍需分兵守城、防疫、維持難民秩序……此戰，九死一生。”
“不是九死一生。”蘇瑾忽然開口，他緩緩站起，走到地圖前，“是十死無生——若按常規打法的話。”
眾人齊齊看向他。
蘇瑾的手指點在黑石嶺位置：“趙虎兩萬大軍，為何停在三十里外？他在等。等白蓮教在城製造混，等瀛桑影武者投毒功，等三十萬難民暴。屆時他再大軍境，朔州外困，不攻自破。”
他轉，目掃過堂每一張臉：“所以，我們不能讓他等。我們要他提前進攻，在他計劃的所有環節尚未聯之前，打他的節奏。”
“如何？”王小石問。
“示弱。”蘇瑾眼中閃過特種作戰的狡黠，“韓衝，你率親衛營三千人，今夜出城，佯裝襲黑石嶺敵營。記住，不是真打，是擾——放幾把火，幾箭，然後‘狼狽’逃回。要讓趙虎認為，朔州兵力空虛，連襲都只能派出三千人。”
韓衝皺眉：“可若趙虎趁機追擊……”
“所以第二環，”蘇瑾看向王小石，“王將軍率鎮流營五千人，在黑石嶺以西十里的‘鷹愁澗’設伏。那裡地形狹窄，兩側山崖高聳，只需五百弓弩手佔據制高點，便能封鎖通道。趙虎若派兵追擊韓衝，你就半路截殺，吃掉他的前鋒部隊。”
完洪烈此時起：“王爺，那我鐵鷂營……”
“你的任務最重。”蘇瑾看向這位草原漢子，“八千鐵騎，今夜秘出城，繞道北上，潛行至黑石嶺東北二十里的‘野狼谷’。趙虎大軍駐紮在黑石嶺東側，糧草輜重必在後方——我要你找到他的糧道，燒了他的糧倉。”
他頓了頓：“但記住，燒糧不是目的，目的是引他分兵回援。屆時韓沖和王小石前後夾擊，吃掉他分出的這支兵馬。我要讓趙虎在一天之，連折兩陣。”
這番佈置妙狠辣，眾人眼中燃起戰意。但趙清影此時開口：“王爺，城危機如何應對？白蓮教和瀛桑影武者不除，終究是心腹大患。”
“這正是你的任務。”蘇瑾看向，“‘雲紋’在朔州還有多可用人手？”
“明暗共計一百二十七人。”趙清影快速回答，“其中西十三人擅長追蹤、刺殺、審訊。”
“夠用了。”蘇瑾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令牌——玄鐵鑄造，正面刻“靖北”，背面刻“先斬後奏”，“我給你三天時間。用盡一切手段，挖出白蓮教暗子和瀛桑影武者。凡有抵抗，格殺勿論；凡有線索，嚴刑供。我要在這三天，肅清城所有患。”
趙清影接過令牌，手冰涼沉重。單膝跪地：“清影領命。”
“李姑娘，”蘇瑾又看向李雲霜，“防疫之事，全權給你和華先生。現有九轉金丹，能配製多預防藥湯？”
李雲霜早己算好：“若稀釋使用，可配製供五萬人服用三日的藥量。但優先給守城將士和關鍵崗位的百姓，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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