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霜離開江南那天，那株臘梅剛冒出第一個花苞。陸明月說，等花開的時候，你一定回來了。
沒回去。
臘梅開了。
還在朔州，守著這座被圍了西十三天的城。
門外傳來腳步聲。
飛快合上信，塞進袖中。
華景行掀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
“李姑娘，該喝藥了。”他說，“你這幾日熬得太狠，再這麼下去，病人沒救完，自己先倒下。”
李雲霜接過藥碗，低頭慢慢喝。
藥很苦，苦得舌發麻。
一口一口喝完，將碗還給華景行。
“華先生，”忽然問，“你說，這天下何時才能不打仗？”
華景行一怔。
他著這個年輕子蒼白的臉，著眼底的，著握碗時微微抖的手指。
良久，他嘆了口氣。
“老朽活了六十七年，”他說，“見過的仗，比姑娘吃過的米還多。”
他頓了頓。
“可老朽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明明打仗死的是百姓，苦的是百姓，可那些決定打不打仗的人，從不問問百姓想不想打。”
李雲霜低下頭。
“那華先生覺得，”聲音很輕，“王爺打這些仗，是對是錯？”
華景行沉默。
窗外傳來約的市井喧囂——賣菜的吆喝聲，孩的嬉鬧聲，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老朽不知道對錯。”華景行緩緩說，“老朽只知道，王爺若不守這座城，城外那三十萬難民，此刻早被靖南王的鐵騎踏泥。”
他頓了頓。
“有些仗，不是想打，是不得不打。”
李雲霜抬起頭。
沒有再問。
只是將袖中那封信攥得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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