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的黎明，宣州以北的荒野上瀰漫著薄霧。
周虎臣趴在一高坡上，過單筒遠鏡著遠那片緩緩移的黑。齊王趙宸親率的河東軍，至兩萬人，甲冑鮮明，佇列嚴整，正在向北方推進。
“將軍，”周大牛趴在他側，聲音發，“兩萬人，加上曹雄那三萬殘兵，就是五萬。咱們七千人，打不了。”
周虎臣沒有答話。
他緩緩移遠鏡，掃過那片黑的每一個角落。前鋒、中軍、後營、輜重隊——齊王這老狐狸，把隊伍排得不風，本沒有可乘之機。
“他不是來打仗的。”周虎臣忽然說。
周大牛一愣。
“啥意思？”
周虎臣放下遠鏡，下山坡。
“他是來咱們退兵的。”他說，“兩萬人過來，咱們不退，就得被包餃子。退了，曹雄就能過氣來，重新集結。”
他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沙土上畫著。
“曹雄的糧草被燒了，撐不過三天。齊王這兩萬人，帶著糧草來的。只要他們匯合，曹雄就能吃飽飯，繼續北上。”
周大牛急了。
“那咱們咋辦？”
周虎臣沉默片刻。
“等。”他說。
“等什麼？”
“等完洪烈。”
周大牛怔住。
“完將軍？他……”
“王爺派他來了。”周虎臣打斷他，“三千鐵鷂營，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寒。
“等他們到了，咱們就西千對兩萬。”
周大牛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西千對兩萬……”
“西千打不了，七千也打不了。”周虎臣說，“但咱們不用打贏。”
他起，向北方。
“只要拖住他們，拖到曹雄糧盡退兵，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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