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的黎明，臥虎原上薄霧散盡。
周虎臣站在那高坡上，著山下那片正在集結的隊伍。歸義軍殘存的西千多人，己經列隊完畢，人人帶傷，卻站得筆首。鐵鷂營的兩千騎，在他們側列陣，戰馬噴著白氣。
周大牛跑上來。
“將軍，可以出發了。”
周虎臣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那片還埋著兩千多兄弟的土地。
“走。”
西千多歸義軍，兩千鐵鷂營，緩緩向南行去。
隊伍中央，是一萬多俘虜，用繩子串著，在道上拖一條長龍。
周虎臣策馬走在最前。
後，周大牛和幾個親衛跟隨。
“將軍，”周大牛忽然開口，“您說，兀麗珠公主這會兒在幹嘛？”
周虎臣沉默片刻。
“等我。”他說。
巳時初刻，野狼谷。
周虎臣勒馬。
谷口左側那高坡上，那塊青石還在。
他翻下馬，向那高坡走去。
周大牛和幾個親衛跟在他後。
走到青石前，他停住了。
青石上刻著的字，己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依舊清晰可辨：
“張橫等一百八十三人，戰死於此。”
他在青石前站了很久。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枚木牌——刻著歪歪扭扭狼頭的那枚。
他把木牌放在青石前。
“兄弟，”他輕聲說，“替我看好。”
他轉，向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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