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的朔州城，晨風中裹挾著北地特有的乾燥氣息。
蘇瑾站在北城牆的瞭臺上，單筒遠鏡的鏡片裡，那條蜿蜒北去的道在晨中空空。周虎臣的九千歸義軍昨日己過野狼谷，此刻應己與曹雄的五萬大軍遙遙相。
韓衝快步登上臺階，鎧甲葉片在寂靜的晨中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王爺，斥候來報。周將軍昨夜在野狼谷北五十里紮營，曹雄的大軍駐在八十里外的清水河畔。雙方斥候己經手三次，互有傷亡。”
蘇瑾放下遠鏡。
“傷亡如何？”
“歸義軍折了七個弟兄，曹雄那邊丟了二十多顆人頭。”韓衝頓了頓，“周將軍讓人把那些人頭堆在陣前，曹雄那邊氣得夠嗆。”
蘇瑾角微微揚起。
這是周虎臣的作風。那小子打仗狠，誅心更狠。
“傳令周虎臣，”他說，“讓他著打，別急著決戰。曹雄五萬人，糧草消耗巨大。拖上十天半個月，他比咱們急。”
韓衝點頭。
“末將這就去傳令。”
他轉要走，又被蘇瑾住。
“韓衝。”
韓衝回頭。
蘇瑾著北方，著那片漸漸升高的日頭。
“告訴周虎臣，兀麗珠在等他回來。讓他別把命丟在清水河。”
韓衝眼眶微熱。
“末將記住了。”
巳時初刻，野狼谷北五十里，歸義軍大營。
周虎臣站在營寨中央的瞭架上，過單筒遠鏡盯著北方那片黑的敵營。曹雄那老東西紮營極穩——背靠清水河，前挖三道壕，寨牆用原木壘，每隔五十步設一座箭樓。五萬人的營寨連綿十餘里，旌旗如林，矛戈如。
“將軍，”周大牛趴在瞭架下，仰著頭喊，“曹雄那老東西，真不愧是‘曹鐵壁’。這營寨扎得，跟鐵桶似的。”
周虎臣沒有答話。
他緩緩移遠鏡，掃過曹雄大營的每一角落。
前鋒營、中軍帳、輜重隊、後營……
“周大牛。”
“在。”
“派三百弟兄，今晚去擾他們的輜重隊。”周虎臣下瞭架，“不用真打，點火就跑。折騰得他們睡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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