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的黃昏，靖南王大營的寨牆外瀰漫著一抑的躁。
西萬三千人己經連續喝了五天稀粥。粥從最初的能照見人影，變如今的清湯寡水，一碗下去連個米粒都撈不著。戰馬得啃了木樁，開始啃帳篷的布幔。士兵得眼冒金星，有人開始吃餵馬的豆料，被抓到後當場打死。
趙暄站在中軍大帳外，著這座瀕臨崩潰的營地。
“王爺，”周雄跪在他後，聲音發，“兄弟們快撐不住了。今天又有五百多人暈，還有三百多人試圖逃跑，被巡邏隊殺了。”
趙暄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著南邊。
著朔州城的方向。
“齊王的人到哪兒了？”
“回王爺，前鋒五千騎己過野狼谷，明日午時可抵。”
趙暄點點頭。
“傳令各營，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擊。”
周雄愣住了。
“王爺，兄弟們得沒力氣……”
“沒力氣也得打。”趙暄打斷他，“齊王的人到了，周虎臣必然分兵應對。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他轉，看著周雄。
“告訴兄弟們，打完這一仗，有吃。”
戌時三刻，歸義軍營地。
周虎臣站在點將臺上，面前攤著一張剛畫好的靖南軍佈防圖。圖上標註著趙暄大營的每一營門、每一條通道、每一座箭樓的位置。
“將軍，”周大牛湊過來，“齊王的前鋒五千騎，明日午時到野狼谷。石虎己經帶人去埋伏了。”
周虎臣點頭。
“讓他別拼，拖住就行。”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趙暄大營的位置。
“趙暄明天肯定會出擊。”他說，“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周大牛一愣。
“將軍怎麼知道？”
周虎臣角勾起一冷笑。
“因為他快撐不住了。”他說，“西萬三千人喝了五天稀粥，再不拼一把，不用咱們打，他自己就炸營了。”
他轉，看著周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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