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西日的黎明，朔州城北的工坊裡爐火徹夜未熄。
墨封站在那架新改裝的破軍弩前，手裡攥著一塊紫檀木的樣品。月過窗欞灑進來，照在紫檀細膩的紋理上，泛著暗紅的澤。他用指甲劃了劃，木頭上連道白印都沒有。
“叔，”墨翟端著兩碗粥走進來，眼眶熬得通紅，“錢通那批紫檀，咱們連夜開料試了一。您猜怎麼著？”
墨封沒有回頭。
“。”他說，“比鐵樺木還三分。”
墨翟把粥碗塞進他手裡。
“不止。”他說，“您來看。”
他拉著墨封走到工坊角落的一架舊雷霆弩前。那架弩的弩臂被換了新開的紫檀木，在晨中泛著幽幽的。
“昨晚上試了。”墨翟說，“三百五十步，連續了五十。弩臂連道裂紋都沒有。”
墨封蹲下，手著那紫檀弩臂。手溫潤，不像木頭，倒像玉石。
他站起，走回那堆紫檀木前。
一百，整整齊齊碼著。每一都筆首，沒有蟲眼，沒有裂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叔，”墨翟站在他後，“咱們有這東西，破軍弩的程還能再加五十步。”
墨封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著那堆木頭。
良久。
“墨翟，”他忽然開口，“你說，王爺拿什麼換的這批木頭？”
墨翟愣住了。
“聽說是用羊皮和戰馬……”
“羊皮？”墨封打斷他，“羊皮值幾個錢？戰馬又值幾個錢？”
他轉，看著墨翟。
“這批紫檀，在南洋一值二百兩銀子。一百，就是兩萬兩。”
他頓了頓。
“王爺拿什麼換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批木頭，是拿命換的。”
墨翟沉默了。
墨封走回那架新弩前，手拍了拍紫檀弩臂。
“從今天起，”他說，“三班倒，日夜不停。一百八十天，兩百架破軍弩，一架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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