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沒有月亮。
周虎臣站在剛剛攻下的西羌殘營裡，腳下是被炸塌的帳篷和被踩爛的旗幟。一千三百西羌人的橫七豎八躺在山谷裡，腥味混著硝煙，嗆得人不過氣來。破軍營的將士正在打掃戰場，把俘虜押一串，把傷兵抬上擔架，把還能用的兵鎧甲歸攏堆。
“將軍，”周安跑過來，渾是，臉上卻帶著笑，“清點完了。殲敵一千三百，俘虜兩千一百，繳獲戰馬八百匹，糧草三千石。呼延豹和拓跋野那兩個孫子，帶著兩千殘兵往北跑了。”
周虎臣沒有答話。
他蹲在一西羌千夫長的前，手取下那人腰間的令牌。令牌是銅鑄的，正面刻著一隻狼頭，背面刻著西羌文字。他看了兩眼，扔給周安。
“收著。回去給王爺看看。”
他站起，向北方。
“傳令各營，連夜拔營。天亮之前，必須趕到河東城下。”
周安愣住了。
“將軍，兄弟們剛打完一仗，人困馬乏……”
“困也得走。”周虎臣打斷他，“齊王那邊肯定己經收到訊息了。等他反應過來，把城裡的兵調齊，咱們再攻城就難了。”
他翻上馬。
“輜重營留下，慢慢走。破軍營和步卒，跟我急行軍。”
馬蹄聲響起，三萬大軍如水般湧出山谷，向北而去。
寅時初刻，河東城頭。
齊王趙宸站在敵樓上，著南方那片黑的夜空。三個時辰前，呼延豹派人來報信，說西羌騎兵被周虎臣夜襲，損失過半。現在，周虎臣的三萬大軍正在向河東城近，天亮前就能到城下。
“王爺，”副將周雄上前一步，“城裡的兵都準備好了。北城一萬，東城八千，西城一萬，南城五千。糧草夠吃三個月。周虎臣那三萬人，打不下來。”
趙宸沒有回頭。
“呼延豹那兩千殘兵呢？”
周雄頓了頓。
“他們……往北跑了。說是去搬救兵。”
趙宸冷笑。
“搬救兵？”他說，“西羌人能有什麼救兵？再來五千，也是送死。”
他轉，向城牆下走去。
“傳令各營，死守城池。周虎臣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辰時初刻，河東城南五里，三萬華國大軍列陣完畢。
周虎臣策馬立於陣前，單筒遠鏡的鏡片裡，那座巍峨的城池清晰可見。河東城牆高三丈，比朔州矮一丈，但勝在堅固。城牆上旌旗佈，守軍至兩萬人，正在張地佈防。城外，三道壕己經挖，壕裡著削尖的木樁。壕後面，拒馬樁麻麻，像一片鋼鐵森林。
“將軍，”周安策馬上前，“齊王的人把城外清理得乾乾淨淨，連棵樹都沒留。咱們的霹靂車，能打到城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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