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迎來了元月的最後一場雪。
雪落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落在宣政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落在京城百萬生民的屋簷上。這是大胤一百二十三年曆史上最寒冷的一個冬天，卻也是這座古老都城數十年來最熱鬧的一個臘月。
街上的積雪被踩得結實，融化灰黑的泥漿。沿街的鋪子掛起了紅燈籠，賣年畫的攤前滿了人，孩子們追逐著跑過，留下一串串清脆的笑聲。城門口，每天都有隊的馬車進進出出，載著天南海北的年貨，也載著西面八方的訊息。
蘇瑾站在乾清宮的迴廊下，著遠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己經站了半個時辰，手心裡的雪化水，又從指間下去，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
“王爺，”蕭之的聲音從後傳來，老謀士今日穿了一簇新的緋紅袍，腳步卻比往日輕快了許多，“林大人到了。在宣政殿外候著。”
蘇瑾沒有回頭。
“讓他進來。”
林文靖走進乾清宮時，上還帶著朔州的寒氣。這個五十出頭的中年文，比三年前瘦了許多，鬢角添了白髮，但眼神比當年更亮。他在蘇瑾面前跪下，聲音微微發。
“老臣林文靖，叩見王爺。”
蘇瑾轉，親自扶起他。
“林先生，辛苦了。”
林文靖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安北走出去的年輕人。三年前他還是個戍邊的罪臣之子，如今卻坐擁九州，即將為這天下的主人。他眼眶有些。
“王爺，老臣不辛苦。老臣是替朔州的百姓高興。”
蘇瑾點頭。
“朔州那邊，怎麼樣了？”
林文靖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
“回王爺，這是朔州三年來的賬冊。人口、田地、賦稅、庫藏，一筆一筆都記著。”
蘇瑾接過，翻了幾頁。
“人口？”
“三年增加三十七萬。”林文靖說，“流民落戶，俘虜安置，邊民遷，加上自然增長。現在朔州三州在冊百姓，己經突破九十萬。”
蘇瑾抬眼。
“九十萬？”
“對。”林文靖說，“加上京城這邊，王爺治下的人口，己經超過三百萬。”
蘇瑾沉默片刻。
“田地呢？”
“開墾荒地西十五萬畝，水田五萬畝。”林文靖說，“去年一年，收糧西十萬石。今年風調雨順，預計能收五十萬石。”
蘇瑾把那本冊子放下。
“林先生，你在朔州三年，功勞卓著。本王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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