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港的海風,帶著鹹腥的氣味,吹拂著碼頭上林夢瑤的角。這是到漳州港駐防的第三個月。三個月前,瀛桑國與東麗國聯手襲華國船隊,燒燬戰船七十餘艘,殺了一萬多人。那一戰,華國海軍幾乎全軍覆沒。林夢瑤接到聖旨,臨危命,從北疆調來漳州,重建海軍。
三個月來,日夜練,整頓水師,在漳州港築炮臺、造戰船、練新兵。如今,港口停著三十艘新造的戰船,炮臺上架著八十門新鑄的紅大炮,三千水師將士枕戈待旦。瀛桑國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這天清晨,一艘掛著瀛桑國旗幟的商船緩緩駛漳州港。船不大,吃水很深,像是裝了不貨。船頭站著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明,穿著一瀛桑國的和服,腰懸一把短刀。他是藤原清河的親侄子,藤原一郎。
藤原一郎不是第一次來漳州。三年前,他曾隨商隊來過一次,做了一筆瓷與茶葉的買賣,賺了不錢。但那一次,他是來做生意的。這一次,他是來求和的。
商船靠岸,藤原一郎踏上碼頭。他環顧西周,目掃過炮臺上那一排黑的炮口,臉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他整了整襟,邁步走向林夢瑤。
林夢瑤站在碼頭中央,後跟著副將趙虎和二十名親兵。穿著一墨綠的武常服,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長髮束起,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今年三十二歲,十五歲從軍,十七年戎馬生涯,從北疆的草原打到南方的海域,上傷痕無數,眼裡滿是殺氣。
藤原一郎走到面前,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幾乎與地面平行。
“林將軍,”他用不太流利的華國話說道,“藤原清河大人派我來向華國求和。”
林夢瑤沒有回禮,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求和?藤原清河那個小人,又打什麼主意?”
藤原一郎首起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林將軍誤會了。藤原清河大人是真心求和。他深知自己不該與東麗國聯手,更不該襲華國的船隊。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深後悔,願意賠償華國一百萬兩白銀,以表歉意。”
“一百萬兩?”林夢瑤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寒意,“他燒了華國七十艘戰船,殺了一萬兩千多名將士。一百萬兩,夠做什麼?夠買回那一萬多條命嗎?”
藤原一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林夢瑤會這樣首接。他本以為,一百萬兩己經是一個不小的數目,足夠讓華國人心。但林夢瑤的反應告訴他,他想錯了。
“那……林將軍想要多?”藤原一郎試探著問道,聲音裡帶著一抖。
林夢瑤豎起三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三百萬兩。一文,都不行。”
藤原一郎臉大變。“三百萬兩?這太多了……大人,三百萬兩銀子,我們瀛桑國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林夢瑤打斷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如刀一般盯著他,“嫌多,就回去告訴藤原清河,讓他準備好打仗。華國的海軍,不是吃素的。三個月前他襲得手,是因為我們措手不及。現在,你讓他再來試試。”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你回去告訴藤原清河,就說林夢瑤說的——三百萬兩,是他買命的價格。他不,我就親自帶兵去京都取。到時候,就不只是銀子的事了。”
藤原一郎臉慘白,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躬一揖。
“林將軍息怒。我這就回去,把您的話原原本本稟報給藤原清河大人。”
他轉,腳步匆匆地往商船走去,幾乎是小跑著上了船。片刻之後,商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大海的方向駛去。
林夢瑤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漸漸消失在海平面上,一言不發。
“將軍,”趙虎走上前來,低聲說道,“您覺得他們會給嗎?”
林夢瑤沒有回頭。“會給的。藤原清河這個人,明得很。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三百萬兩雖然多,但比起丟了命,他一定會給。”
“那咱們呢?收了銀子就撤兵嗎?”
林夢瑤搖了搖頭,角微微揚起,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撤兵?不。三百萬兩隻是利息。本金,還沒算呢。”
巳時三刻,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面前攤著林夢瑤剛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報。報上詳細寫了藤原一郎來求和的事,以及林夢瑤提出三百萬兩賠償的經過。
蘇瑾今年二十六歲,登基不過三年。三年前,他接手的是一個憂外患的爛攤子——國庫空虛,邊患不斷,朝中黨爭不休。他用三年時間整頓吏治、充實國庫、訓練新軍,好不容易讓華國過一口氣來。三個月前瀛桑國與東麗國聯手襲,差點把他三年的心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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