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能凍掉耳朵。
錢通坐在戶部郎中公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攥著那封燒去一半的信。信是齊王趙宸的人送來的，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但他認得出那枚印章——齊王府的蟠龍印，貨真價實，不是仿品。
齊王沒死。
趙宸從凰山跳崖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林夢瑤在海面上搜了三天三夜，只撈到幾塊船板和一泡爛的。那穿著齊王的鎧甲，戴著齊王的玉佩，面容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仵作驗了三天，說是溺水而亡。蘇瑾信了，朝臣們也信了。但錢通不信。他在戶部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假死的事。一個能在靖南王、幽冥道、朝廷之間周旋三十年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
“老爺，”心腹趙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得極低，“人到了。”
錢通把信塞進袖中。
“進來。”
門推開，一個穿著破舊棉袍的中年人走進來。他西十來歲，面容清瘦，左頰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的刀疤，在燭下像一條蜈蚣。他站在錢通面前，沒有行禮，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齊王的人？”錢通問。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案上。令牌是鐵鑄的，正面刻著“齊”字，背面刻著“宸”字。錢通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齊王讓你來幹什麼？”
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蝕的鐵。
“錢大人，王爺說了，只要您肯幫忙，事之後，戶部尚書的位置，就是您的。”
錢通冷笑。
“戶部尚書？我現在是戶部郎中，離尚書只差兩步。我為什麼要跟一個死人合作？”
那人盯著他。
“錢大人，您以為蘇瑾會放過您？您的堂兄錢通，被砍了。您的那些老關係，被查了。周慎那西個愣頭青，是蘇瑾派來接手戶部的。等他們站穩了腳跟，您還能坐在這兒？”
錢通沉默。
那人繼續說。
“王爺說了，他在河東還藏了三萬人。只要您幫他把銀子運過去，他就能東山再起。到時候，蘇瑾的注意力在江南，顧不了河東。等他反應過來，王爺己經兵臨城下了。”
錢通盯著那塊令牌，盯了很久。
“他要多？”
那人豎起一手指。
“十萬兩。”
錢通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兩？我哪有那麼多銀子？”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案上。
“這是一萬兩，定金。事之後，再付九萬兩。錢大人，您好好想想。想好了，三日後，城西土地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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