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模糊不清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直到腦海中的畫面和眼前杯盞上的雙魚戲水浮紋慢慢重合起來。
口又是一陣巨,手中的琉璃杯盞不落指尖,掉落在地。
“砰”的一聲脆響傳來,將沈青黎凌混沌的思緒拉回,同時亦引來了不賓的側目。站立一旁的宮娥聞聲上前,一面俯將地上狼藉收拾起,一面詢問貴人是否驚。
端坐上首的皇后亦被響聲吸引來了目,見只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酒盞,且有宮娥上前料理,便也沒放在心上。只將目緩緩收回,示意旁宮人將方才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完。
“稟娘娘,太子殿下方才派人來說一會兒便到,要給娘娘請安。”
皇后聞言溫和一笑,確是許久未見太子。太子非所出,雖自時便養在膝下,但中間隔了親一層,終究沒那麼親厚,相較母子分,二人更像是合作關係,相輔相,各司其職。尤其在太子主東宮之後,更是如此。
及冠之禮剛過,已到娶妃的年紀,隨著近來太子來景和宮請安的次數越來越多,又怎能不知他心中作何打算。陛下為其挑選家世清廉、手無實權的世家之為妃,太子偏反其道而行,當真愚蠢。
幾番敲打不,便也停了敲打他的心思,有些道理他並非不懂,而是刻意迴避,裝做不懂。勸說不,便也懶得再費口舌,近來太子幾次前來請安見禮,皆被擋了回去。但今日這般場合,卻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
皇后撥弄著手裡的玉珠,面沉靜:“珩兒有心了。”
宴上的微小意外,隨著宮娥的妥當理,轉瞬被便眾人拋諸腦後。又是可自由走的時間,眾賓皆三兩群地步出水榭,想一賞園中景。
唯沈青黎還有幾分怔然,依舊坐於原位。
“沈姐姐。”一清甜聲打斷思緒,沈青黎循聲看去,來人一豔,臉上掛著明豔熱絡的笑,正是尋的林家二姑娘,林意瑤。
“沈姐姐,哥哥託我前來給姐姐傳話,說他在湖對岸的涼亭中等你。”兩人還算相,故林意瑤在見禮之後也不繞彎子,只湊到沈青黎耳邊開門見山地小聲說道。話畢,還將目投向湖對岸的八角涼亭,以示大致方向。
沈青黎循著目看去,湖對岸確有幾道男子影,憑欄而立,但距離太遠,又有水霧濛濛,人看不真切。
“沈姐姐快去吧,可別我哥久等啦。”林意瑤低嗓音,面上仍掛著笑,只是笑意中除了子間的打趣外,似還有幾分其他說不清的神從眼底一閃而過。
今日見面,本是先提出的,沈青黎也沒多想,只將心中的疑不安下,對林意瑤輕聲道了句“多謝”後,便起前往。
林意瑤則站在原地,未跟上一同前往,只有傳話之責,難得的宮機會,餘下的時間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見沈青黎站起來,方才負責收拾杯盞碎渣的宮娥殷勤迎上前來:“宛園設有供人休憩的暖閣,貴人若是覺得頭暈醉酒,可前去暫歇一二。”
沈青黎含笑拒絕,酒量不錯,宮中淺淡的酒水對來說自不在話下,即便飲上三五杯都不是問題。心中不免暗歎皇后娘娘心細如塵,事事周全。
宮娥退至一邊,未有多言。沈青黎了襬,繼續朝水榭外走去。可誰知天公不作,剛走至簷廊之下,天邊便飄起微微細雨,使不得不駐足停下。
這般天氣,園中當備有雨,沈青黎問了宮娥,之後便靜待原地,等人將備好的紙傘取來。
沈青黎站在簷下,剛好趁等待間隙,一賞園中景緻。綠草如茵,水霧濛濛,落雨時的宛園景,果然比方才更。
溶溶雨霧中,只見不遠的石子小徑上,一道月白的男子影,執傘而來。雨勢迷濛,看不清來人樣貌,只依稀可見對方模糊的廓。
那悉的覺再次浮上心頭,同時,那危險和懼怕之亦縈繞心頭,且比之前更甚。
沈青黎站在簷下,目一不地注視著前方,未及對方走近,便有宮娥打傘迎上前去。沈青黎認得,是方才站在皇后旁服侍的宮人,只見對方屈膝行禮,口中恭敬道出幾字:“太子殿下安好。”
下一刻,天邊一道悶雷響起,倏然間風雨大作,雲墨翻滾,一陣疾風吹來,將行走之人手裡的紙傘吹得搖。
同一時刻,沈青黎看清白面容,劍眉修目,目清和。眼前面孔與昨夜夢中面孔逐漸重合,沈青黎心口重重跳了一下,本瑩潤平靜的雙眼滿是驚懼,甚至站立不穩,往後退了一步。
太子殿下的長相,竟與昨日夢中所見男子的樣貌,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