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婺山的頭兩日,皆是明的晴日,蕭珩不會這麼快手。第三日午後,本晴朗的天氣倏然轉,夜裡北風四起,下起了颯颯秋雨。
沈青黎徹夜未眠,天氣的驟然變化,枕畔人夜間外出,都讓知道,蕭珩打算手了。
翌日清晨,秋雨綿延未歇,正值深秋時節,山間氣候因這場雨而驟然轉寒。
午後,雨勢未停,卻已轉小,原本定下的圍獵比試並未因這場寒涼秋雨而取消,反倒因為陛下的一句“雨中騎,更有一番趣味”而熱度更高,獎頭又增一,前來的世家子弟們躍躍試。蕭珩亦在圍獵場中,事他已提前部署,越是到要下手的時候,他越要待在人多顯眼的地方,以排除自己的嫌疑。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圍獵場上,更方便外出走。
這幾日,一直派人暗中打探晉王行蹤,今日他不在圍獵場上,卻是獨自策馬出了營帳,往婺山南面去了,雖道是賞景閒逛,但上亦背了弓箭。
時間有限,早一分見到晉王,便能多一分勝算。翻上馬,揚鞭疾馳,婺山輿圖已爛於心,沈青黎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往南,朝圖上紅圈標記的位置而去。
一路未見晉王影,也未見其他人的影,但下過雨的泥徑之上,卻能見一道嶄新的馬蹄印記。沈青黎對馬匹也算有幾分瞭解,所見蹄印深且略為寬大,當時良駒所留,這樣好的馬匹,絕非尋常侍衛所用。
靠近楓樹林,溼濘的泥土被落葉遮蓋,馬蹄印記再難尋見,沈青黎站在岔路口,目茫然。
林中很靜,耳旁唯有烈烈風聲,烈風伴著細雨撲在面上,冰涼且帶著幾分微微的刺痛之。守株待兔並非上佳之策,但眼下,只能賭上一把。
手中韁繩一扯,沈青黎繼續朝地圖示記策馬而去,待楓樹林後,為免打草驚蛇,便不再策馬而行,只翻而下,將馬匹拴在一棵樹旁。
耳邊風聲未小,反而越刮越烈,寒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直往骨頭裡鑽,沈青黎不得不將帶來的披風穿上,殷紅的過於顯眼,方才策馬,不敢披在上,此刻耐不住嚴寒,只得披上。
風聲未停,北面依稀有馬蹄聲傳來,接著,林木間隙間,一道一人一馬的影穿梭而過,沈青黎正在繫帶的手一頓,當是等的人到了。
目追隨著那道影,待到馬蹄聲近,馬上之人的樣貌姿亦能看得越來越清楚,正是晉王蕭赫無疑。林中無人,肩攏硃披風,定能引對方注意,沈青黎並未高聲,只迎風而立,靜待對方策馬而來。
遠疾快的馬速逐漸放緩,馬上之人似有所地朝所在方向看來,隔著一棵棵高聳木林,兩人目有一瞬的相對相接。
蹄聲漸近,策馬男子的形樣貌亦越來越清楚,直至在前不遠勒馬停下。
“晉王殿下,臣沈氏青黎,有要事告知。”
秋風凜冽,細雨斜飛,晉王並非翻下馬,而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未有言語,昏暗翳的天人看不清他面上神。
時間迫,生怕對方會走,沈青黎只深吸口氣,繼續道:“此地往前,南行八百餘米,有太子所布圈套,借秋狩時捕陷阱之假象,取三殿下之命。”
“其餘殺手、死士是否有布,妾暫不明。三殿下就此止步,不再策馬往前。”
枯葉飄零,風聲烈烈,疾風將肩上披風吹起,袂翻飛鼓。眼前男子並未言語,只依舊坐於馬上,許久,方才冷聲開口:“太子妃所求是何?”
“三殿下怎知我有所求?”沈青黎聞言一怔,蒼白麵在沉天下更顯憔悴黯然。
“我從不信世上有僥倖之事,你為太子正妃,卻將太子謀劃盡數道出,更冒險立於此,難道只為關心我得安危?”
秋風吹得楓樹林的枝葉輕輕晃,微亮線映在男子冷肅的眉眼間,“太子妃若有所求,不妨直言。”
“我父兄下落不明,外頭謠言四起,說是父兄不顧勸阻、貪功冒進所致。我已查到,兵部運送糧草有異,兵部侍郎嫌疑不小,甚至……,”
“甚至與太子不了干係。”
沈青黎說著俯下去,行了一大禮,“我沈氏青黎,懇請三殿下助我查清北地一役蹊蹺,尋找父兄下落。”
“北地與京師相隔千里,戰事紛,如何查清?”男子一甩手中韁繩,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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