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一人是兵部兵部職方司許淵, 銜珠閣之事他已然知曉,昨日太子殿下還派人傳話說不必驚惶, 只需呈上兵部戰馬採買自南靖的文書至書房即可。
他到底生在許家,即便如今許家失勢, 但皇后姑母依舊穩坐位, 陛下待他總是比其他朝臣多了幾分親厚。太子便是看中這一點,故才讓他在上呈文書時旁敲側擊地多說幾句。
誰想午後東宮意外失了場火,火勢不大,也未傷及人命, 但太子殿下卻像變了個人似的,魂不守舍起來。採買戰馬的文書記錄他已然呈上,但卻連書房的大門都未曾邁進,更遑論面聖。
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懸著,今早上朝前,太子殿下未再有其他吩咐,他只得見機行事,看如何轉圜。他任職方司多年,本一心想得太子殿下提拔,沒想晉王卻突然調任兵部,又突發此事,只覺前路撲朔。
另一人則是大理寺卿吳永,年過五旬的他兩鬢微白,佈滿褶皺的手微微抖。
久經朝堂,他也算經歷過風雨之人,但昨日龍翼軍中的人抬著幾玄前來詢問,是否是大理寺侍衛時,他便知道大事不好。那幾人雖非大理寺侍衛,也非他手下,但他卻識得,那幾人腰間所佩橫刀,是太子豢養的死士所用。
後夜間得了銜珠閣的訊息,更是徹夜難眠。晉王府、安侯府,兩家齊齊聯手,一府人手在銜珠閣將太子殿下圍了個正著,另一府的人手則在大理寺討要“小侯爺被大理寺人誤傷”的說法。
吳永徹夜未眠,本就花白的兩鬢又多了幾道斑白。他早拜於太子門下,本是為族中孫輩謀一條明路,然昨日之後,族人之路忐忑不明啊!
銜珠閣的門道他早清楚,只是太子殿下為避嫌從來不去,都是由手下人辦事。昨日為何出現在那,被晉王府的人圍堵個正著,他著實不明。還有,東宮素與安侯府沒有集,太子殿下何故要去栽贓圍堵沈呈淵,還要打著他大理寺的名義……
不解,實在是不解啊!
耳邊響徹著嚴承清義憤填膺的說話聲,不僅將銜珠閣收集報、在朝中大臣府上安姬妾的事陳述清楚,更還遞上一份名單,上邊記錄著朝中或自願、或遭脅迫的朝臣名列。
“混賬!”上首傳來延慶帝蒼老卻渾厚的怒斥聲,接著是銅爐翻倒的脆響聲。
殿上詭異地靜著,一事無人膽敢接話,更無人膽敢開口求。
片刻,方才聽到延慶帝繼續開口說話:“嚴侍郎,你將名單所列,一一查實清楚。”
“是。”嚴承清遲疑一瞬,只得躬應道。
銜珠閣之事雖發生的突然,但證據鏈卻十分清晰,人證證皆在。除了未能將太子抓個現行外,其餘大部分證據皆直指東宮,即便東宮推了個替死鬼出來,但明眼人皆知,背後必有太子指使。
而陛下雖怒,卻之下旨道“一一查實清楚”,便是想將太子護下,不追究他的意思。嚴承清心中雖有滿腔憤懣,但也只得下,退回佇列之中,不再多言。
早朝將近,伴隨著嚴承清的一聲應答,殿中再無人開口發聲。本以為今日到此為止,臨了,只見中途劫陛下旨離開的高公公,此時從側門一角去而復返。神張惶,腳步疾快地行至陛下邊,呈上一,是一卷起的宣紙,似是畫像之類的件。
延慶帝將宣紙緩緩開啟,本微沉的面當即一變。
“混賬!”手中宣紙被他攥一團,摔在地上。
“傳朕旨意下去,太子足東宮,直至案查清,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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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松風居。
沈青黎看著桌上墨跡未乾的宣紙,面沉思之。
昨日蕭赫雖未回府,但派人傳話回來,兄長那邊無再起波瀾,但寧安寺中發現了一北狄人的首,份尚不明確,如今首已被刑部抬走,份有待查明。
寧安寺,北狄人首,此事怎麼聽都像是太子蓄意所為,憑著對蕭珩的瞭解,心中將其昨日栽贓行徑推測出大概。
他先以枝草線索將兄長引到寧安寺中,再派人來圍,同時搜出北狄人首,以此栽贓兄長私會敵國細作。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有偽造信箋,又是當場抓獲,確令人百口莫辯。
此局環環相扣,只是蕭珩怎麼都沒算到,會敗在自己這一環上。不僅兄長毫髮無傷,還讓他折了銜珠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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