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至今，若只是被歹人利用，取一人命，當真枉費這些年蟄伏。若是能討回公道，匡正朝局，方才是人心所向。”
“皇后娘娘並未對父皇下致死之量，僅是昏迷，便是對太子舉有所懷疑，亦是對朝局把握留有餘地。”
“證據在此。”蕭赫說著，從袖中取出幾張信紙，上前俯，將跌坐在地的皇后扶起。
信紙到皇后手中，他繼續道：“皇后娘娘顧及朝政，惦念百姓，知道兵變對朝局外的影響有多大。”
“兒臣早年失母，一直視皇后娘娘為嫡母。今日邀見，便是不願看娘娘被太子利用，亦不想將娘娘置於險境。只消父皇轉醒，廢儲重立，娘娘仍是嫡母，是尊貴的皇后娘娘。”
“餘下之事，我自完。”
許皇后站穩腳跟，目掃過對方遞上信紙，太子字跡，怎會不識。他是養育過的孩子，即便知道他有時心存歹念，但時傾的又怎會有假，一次次看他做錯，又一次次原諒提醒。
沒想最後，他還是走了歪路，甚至利用自己。
許皇后閉眼，淚水順著面頰無聲下。
知道大勢已去，晉王能在此同言說這一番話，已是寬容。尤其他一宮中侍衛打扮，未亮明晉王份前來，便是他想低調而行，不傷及無辜，解決問題的最好誠意和證明。
低斂下的雙眸睜開，許皇后看向對方，眸底之有悲傷、有懊悔、有狠、亦還有些釋然之。
在這宮城中住了二十餘年，如今終是有個了斷了。
長長嘆了口氣，看殿外高空中的飛鳥早已飛去不見，雲霧散去，甚至不留一痕跡：“半刻之後，待陛下轉醒，你自殿來見。”
第72章
流雲散開, 日破雲層。
為化雪嚴寒的宮城，帶來一點暖意。
東宮，蕭珩尚在門窗閉的安和殿中安寢。自搬安和殿後, 每逢雨夜，他總能在夢中與阿黎相見, 夢魘不治而愈，睡得愈發安穩。只是近來雨，他與阿黎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好在那日侍在收拾被大火燒過的常嬤嬤住所時，尋到幾瓶丹藥, 服之常有飄然之，睡沉穩，見阿黎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此刻殿外約有傳來, 擾他清夢，他正想出聲斥責，只聽房門推開，掌事太監元簡著急忙慌的聲音傳來：“不好了，太子殿下不好了, 衛將東宮圍了。”
蕭珩猛地睜眼：“何人膽敢放肆。”
父皇病重不起，尚不知還能熬幾日。又因病得突然, 未擬旨定下監國之人，只能依制暫由皇后掌管衛, 而他對外所稱的監國之權, 也是拜母后印所賜。如今父皇尚不知還能熬幾日，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何來衛圍宮。
即便先前有探子傳回的訊息稱，兩千龍翼軍正往盛京方向而來, 但他是太子，是父皇親封的儲君，即便龍翼軍此番僥倖得勝，但若敢擅自城，便是忤逆之罪。
掀被下榻，披衫而出，正質問何人膽大妄為時，看見為首之人容貌的一刻瞬間啞然，此人他識得，是晉王邊近衛，那個名楊躍的。此刻確是一衛打扮，他猜到晉王許會提前回京，卻沒料到速度如此之快，竟已悄無聲息地抵達，而眼前這個名楊躍的侍衛能做如此打扮，是不是說明晉王已然掌握住了宮中防。
“孤是太子，你等膽大妄為，是不想活命了嗎？”蕭珩冷聲，強撐著最後一儲君尊嚴。
“父皇臥病，母后執掌印，軍當聽命於皇后，何人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圍堵東宮？”
楊躍厲聲，沒有毫畏懼，想起枉死的北疆將士，語氣中帶著慍怒：“太子與西往來的信，已移刑部，太子殿下有什麼話，就去刑部大牢裡說吧。”
“證據呢？”太子昂首，氣勢端得十足，心中雖有一短暫的膽怯略過，但那信無人可解，即便落龍翼軍手，亦不能說明什麼，更不能作為證據。
“汙衊儲君，可知是何罪過，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又有幾族夠誅？”
東宮守衛此時亦已聞聲而出，拔刀攔護在前，兩方僵持，兵戈相見只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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