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若有所思,又輕輕“嗯”了一聲。
司璟與,隔著國仇,隔著顧淮序,更隔著皇兄這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雖然他是顧郎的嫡親兄長,可今後兩人終究會漸行漸遠吧,不假時日他對自己的那些旖旎的愫,或許也會隨風而逝吧。
恰逢兩人溫相擁之際,外頭忽地傳來高無庸難掩急切的嗓音:“陛下,奴才有要事稟報。”
陸瑾年眉頭微蹙,鬆開搭在綰綰腰間的手,沉聲道:“傳他進來!”
高無庸聞言,躬疾步,面上神是從未有過的凝重,他先飛快地瞥了綰綰一眼,旋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低聲音道:“陛下,去歲貴妃娘娘生產時,張穩婆那件事……有眉目了。”
陸綰綰心下猛地一跳,瞬間坐直了子。去歲九死一生才誕下辰兒,若非皇兄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事後張穩婆咬舌吞鶴頂紅自盡,此後線索便斷了,那幕後指使之人,一直未能查出。
陸瑾年從榻上起,面驟沉,微微迷眸,周氣息瞬間冷冽下來,忙道:“說!”
高無庸不打了個寒,了脖子,咬字清晰道:“奴才奉命暗中查探,循著張穩婆生前的人際和銀錢往來細查,發現其子去年秋闈高中,本按例該外放為縣丞,卻不知何故,被直接調京畿衛戍營,做了一個從七品的參軍,奴才覺得甚是蹊蹺,深挖下去,才發現這調……竟是暗中走了祁大將軍的門路。”
陸綰綰指尖猝然冰涼,失聲驚呼:“祁大將軍?”
高無庸頭垂得更低,伏地道:“奴才順藤瓜,查到祁妃的家生子若盈,若盈向奴才,去歲娘娘臨盆前,曾無意中聽見祁妃與採蓮低語,提到‘張穩婆’、‘祁大將軍’、‘保他兒子前程’等話,並且手裡還有祁妃和祁大將軍關於此事的往來信件,奴才又設法查了祁大將軍麾下近年新擢升的將領,果然,其中一人,正是張穩婆之子!職雖不高,卻是實打實的京畿武職,前途可期。”
話落,殿氣氛倏然驚靜,宮人都垂首斂目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一下。
聽及此,陸綰綰心底更是咯噔一聲,瞳孔驟然,祁墨用職買了張穩婆的命,所以張穩婆才願意在謀即將敗之時咬舌自盡。
陸瑾年眼底似凝了一層碎冰,令人而生畏,面如覆霜雪。
他漠然地起眼皮,聲音寒徹刺骨,一字一頓道:“好,好一個祁家!好一個祁墨!買賣,勾結穩婆,謀害皇嗣,戕害貴妃,真當朕的皇宮,是你們祁氏的後院?”
陸綰綰亦是渾發冷,心中猛地升起一惡寒,知道祁氏恨,卻未想到,竟惡毒至此,連生產時都要下手,要害和辰兒一兩命,若不是皇兄……不敢再想下去,後怕與憤怒久久縈繞在心尖,令兩戰戰。
陸瑾年堪堪回頭,映眼簾的便是綰綰那盡褪的臉,眸中戾氣更盛。他手將冰涼的手攥掌心,那溫暖有力的包裹讓陸綰綰稍定心神。
陸瑾年輕扯了下角,問:“祁墨現在在何?”
高無庸稽首躬,恭敬道:“回陛下,祁妃娘娘仍在頤華宮足。”
陸瑾年冷眸,咬出幾個字:“傳祁墨,還有的家生子若盈!”
陸綰綰從榻上起,行至他旁,順著他的話添了句:“皇兄,綰綰可以多傳兩個人嗎?這兩個人可能也和此事有關。”
陸瑾年偏頭著,挑眉:“綰綰想傳誰?”
陸綰綰朝他盈盈福了福,鄭重地開口:“臣妾想傳安妃還有安妃的宮言香。”
陸瑾年稍怔,眼底染上抹訝然,因為綰綰平日從未自稱過臣妾,而今日自稱臣妾,那麼可想而知此事的嚴重了。
陸瑾年垂眸覷了眼高無庸,續道:“傳安妃還有宮言香。”
高無庸微愣,眉梢似有些不解,不由得輕聲提醒道:“皇上,言香在府邸時便早已暴斃……”
陸綰綰眸中劃過一抹了然,忙道:“言香沒有暴斃,之前是綰綰給餵了假死藥,之後沈太醫又給餵了解藥,而後沈太醫就一直照顧著。”
聞言,陸瑾年又覷了眼高無庸,添了句:“另外再傳沈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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