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春晚。晝寂寂、梳勻又懶。乍聽得、啼鶯弄,惹起新愁無限。記年時、擲春心,花間隔相見。便角枕題詩,寶釵貰酒,共醉青苔深院。怎忘得、迴廊下,攜手、花明月滿。如今但暮雨,蜂愁蝶恨,小窗閒對芭蕉展。卻誰拘管。盡無言、閒品秦箏,淚滿參差雁。腰肢漸小,心與楊花共遠......”
那浪公子拍著欄杆行至樓梯轉角,口中詞音漸落。陳年抬眼,但見此人生得眉清目秀,紅齒白,確然是個翩翩佳公子,只是臉有些病態的白,怕是常年積鬱,借酒消愁以致。
紅青二雪見了他都是眉間微皺,但卻一同盈盈拜福,“原來是張公子。”
那張姓公子並不看陳年,眉間含煞,點指陳年問紅青道,“他是誰?”
青雪不無擔心的看向自己的紅雪姐姐,然後小聲對陳年道,“爺,這人張永,字淳安,生於宦之家,家中品級並不高。他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下落魄青樓,不過他卻也有些閒才,寫出的詩詞流傳街巷,被青樓藝伎奉為瑰寶,到傳唱。”
陳年聽了青雪之語便知道眼前的這位張永怕是與南宋柳永的遭遇有些相似。他對青雪道,“聽他方才新詞,卻也當得才子二字。”
青雪想笑又不敢,附耳對陳年道,“方才那首不是他寫的,是前朝呂渭老的詩詞《薄倖·青樓春晚》。”
陳年有些尷尬,轉而又問,“他為何要用酒杯砸我?”
青雪憂心道,“爺,我說了您可不要生氣,這位張大才子日日會來飛雪閣,因為頗有詩才,常作詞貰酒。他詞寫的確實好,飛雪姐姐也很是欣賞,所以便不再收他銀兩,之前總是紅雪姐姐作陪的,後來一來二去的......一來二去的......”
陳年接茬道,“一來二去的,他便與紅雪有了意?”
陳年心想,這就能解釋的通了,人家郎才貌,天作之合,飛雪仙子卻將紅雪反送給了自己,這不是拆緣錯配嗎?張永痛失人,心中自然有恨難消,這才會對自己怒而相向,砸杯洩憤。
青雪聽了陳年的話卻急呼呼的說道,“不是的,爺,你聽青雪說,這個張大才子只是一廂願罷了,紅雪姐姐本就沒理會過他的意,他之前就經常因為紅雪姐姐去陪別的客人鬧過幾次,真的很過分!”
陳年聞言眉頭皺,若是真如青雪所說,那這個張永怕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紅雪此時也是心生厭惡,因為陳年在旁,更有些惶急不安,平了平心緒對張永道,“張公子,你如此質問紅雪到底何意?”
張永咬牙切齒道,“紅雪姑娘,我張淳安對你的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鑑,你果真心中不明嗎?”
紅雪聞言驚懼,轉頭看了看陳年的面,發現他正面帶不虞和煩躁的閃爍著眼神,不知心中正有何打算。紅雪自長於秦樓楚館,很是知曉男人的佔有私慾,每一個男人都不會容許屬於自己的人被別人惦記,他會報復惦記之人,更會厭棄屬於自己卻又惹他人春心的人。
紅雪怕被陳年厭棄,著急反駁,“張公子,紅雪敬你是貴客,所以幾次不與你計較,你卻變本加厲,以後請不要再糾纏我,我已經.....我已經有了意中人。”
一樓大廳裡、二樓圍欄圍觀的眾人都面帶饒有趣味的笑意,似乎有了佐酒的珍饈味,他們心中很明白,接下來就有一場熱鬧可看。他們看著普普通通的陳年,心中都在猜想,這個其貌不揚卻衫華貴的年是哪家的公子?竟魅力大到能讓紅青二雪作陪!
張永接下來的反應果然順了眾人的心意,他走下樓梯,點著陳年的鼻尖問道,“就是他是不是?這人長得其貌不揚,想也不是懷大才之人,我不服。”
青雪邁步搶在陳年之前,對張永喝道,“張永,你想幹什麼?!”
陳年手輕輕扳住青雪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回頭看自己的退回到自己側。青雪乖乖聽話,陳年直面張永道,“我確不是懷大才之人,懷大才之人想必也不會將懷大才四個字掛在邊。我也無心與你爭執,我知道你早對紅雪心生意才會對我如此孟浪,我可以原諒。不過,你想要紅雪傾心於你,卻應該認真想想究竟想要什麼?自己又能給什麼?若到時紅雪真對你了,我可做主將其許配給你,你道如何?”
陳年自忖自己所說合合理,其中道理也是明明白白,想來張永是會聽的。但莊子告訴我們子非魚不知魚之樂,陳年想錯了,張永聽了陳年的話更加憤恨,他認為陳年是在對自己宣戰,他認為陳年是在譏諷自己,他認為陳年話裡的意思是:紅雪就是我的臠,無論你怎麼用心,怎樣追求,都不會理會你,你就像一條狗,只能搖尾乞憐!
張永頓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他急走幾步,一張臉搐的猙獰可怕,手要推陳年下去,“你給我去死!”
陳年眉頭一皺,他確實沒想到張永會如此不識抬舉,就在他不得不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時候,張永在自己的前的手臂卻被一隻橫來的手給抓住了!
張永痛嚎,陳年則看見裡正叼著一隻梨子的蔣昭,對著自己賤笑。
蔣昭揪住張永的手臂往懷裡一拽,張永的子力向前奔來,哀嚎不停。蔣昭不管,一腳正踢在張永的小肚子上,張永被踹飛下樓梯,痛不息,蜷不起,肚子裡的酒水吃食吐了一地。
圍觀眾人皆是了脖子,他們大都認識蔣昭,知道他是永興侯府的人,是風花雪月四大門裡惹不起的小霸王,沒想到他此時現,竟然是充當了眼前這位年的打手!這年究竟是何來歷?與永興侯府又有怎樣的關係?所有人都疑不解,多數者酒醒大半,搜腸刮肚的在想京都貴公子圈裡到底有沒有這麼一號人?
蔣昭嚼碎裡的香梨,不在意的對陳年說道,“年,你的那套在開封可行不通,有些人是不能用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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