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逆說：“是，你一開始沒打算殺人。但也沒考慮後果。”他眼睛不放過李大志每一表變化，在令人窒息的幾秒刻意停頓後，他繼續說話。
“你只是抄起腳上的真皮拖鞋，對準他的後脖，來了一下。”
“就像要拍死一隻蟑螂。”
岑逆此刻在李大志眼中如同魔鬼，後者大口息著，彷彿也回到那個時空，他想阻止岑逆接下來說的話，卻發不出靜。
岑逆說：“那個人倒了，頭砸在瓷磚角，沒聲音了。你可能意識到出了事，把人反過來。這才發現，那不是江勇。你殺錯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也是你悲痛絕之下，用紅酒瓶給自己開了瓢的直接原因。”
“你當時想死，你覺得你沒法活下去了。”
李大志將要支撐不住，快從審訊椅中出來。
“我很好奇，你把看清他的臉的時候，他還活著嗎。”岑逆等了李大志一會，想了想，代替他說下去，“應該是沒救了。你可能不會救江勇，但不會不救李曉宇。”
這句話開赦似的激活了李大志，他雙眼通紅，說：“如果我像你說的那樣，做了這些事，現場應該有我很多痕跡。你們找到了嗎？”
“當然，沒有。”岑逆輕鬆回答：“你把他們掉了。”
“白亞梅回家的時候我才醒，我哪有時間？”
“你當然有。還記得你把白亞梅推進衛生間報警的那二十分鐘嗎？你讓反鎖了門。你說你去追江勇。事實上是趁這段時間清理了現場，又故意出現在小區監控錄影裡，偽造出神志不清追捕江勇的假象。最後順勢住進醫院。”
“衝之下給自己一棒槌，真是你做的最好的投資之一。”
岑逆篤定揭破道：“你明知道江勇不在這，案發時刻只有你們父子二人，但你得讓所有人相信，江勇那時在場。”
“因為被白亞梅醒後，你緩過勁來，一腔熱全東流去。你又不想死了。”
李大志沉默良久，眼珠子快瞪出來，忽然發出一聲狼嚎般變調的冷笑，掛著兩道鼻涕說：“你們還是沒有證據。”
岑逆將技報告影印件推到他面前，“自己看看吧。”
報告顯示，疑似江勇在小區柵欄留下的鞋印跡中，檢測出了微量的橡膠末，且外界灰塵花微粒不集中。推測為新鞋橡膠底留下的。與江勇穿走的舊鞋形矛盾。
還附有三張照片。
一張是證拍攝的白亞梅記賬本的那半頁空白，只剩票據被撕掉後的膠痕。
還有兩張是江勇那款過季打折的名牌運鞋，但有兩雙，分別是蟑螂棕和蒼白灰。
“那款鞋，白亞梅給江勇買了兩雙。可能是因為價格實在便宜，給兩個孩子買完價格迥異的運鞋後，又折回去多買了一雙。備著，省了以後給江勇新買的麻煩。”
“棕那雙江勇第一次失蹤時穿走了，有錄影為證。而白亞梅親口說，灰沒穿過的那雙，一直放在你家裡。”岑逆問：“你猜，它現在還在嗎？”
“這張票據是你撕掉的吧？灰運鞋也是你扔的。”
“你趁白亞梅在衛生間，掉了現場的指紋，拿那雙鞋蘸了李曉宇的，藉口追捕江勇，巧妙地把蹭在小區欄杆上。”
李大志劇烈搖頭，臉蒼白，甩飛幾滴冷汗，兩片泡水豬般的開合，“不，不是我……你們沒有證據……疑罪從無……”
“沒有嗎？”岑逆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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