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照來了，證件照走近了。
證件照看了一眼，肩而過離開了。
南釵手裡寫著“牛蘭珠教授”的大紙牌掉到地上。
撿起紙牌，轉追上去，牛蘭珠的腳步愈發加快。其側後方拎箱子的小哥回頭看南釵，一歪，出個活潑的笑。但仍然沒人說話。
南釵竟也不喊牛蘭珠，自然地跟在後，牛蘭珠沒看見似的，繼續急行軍似的往前走。南釵看見拎箱子小哥的肩膀在抖。
賭對了，沒被趕回去！
只是心裡略微憾，這個牛蘭珠教授，脾氣比呂錦江還古怪。
直到一溜兒三人上了電扶梯，牛蘭珠驟然轉過，瞪大眼睛看，冷不丁道：“你能把牌收了麼。”
牌？
南釵看向自己手裡的大紙牌，被架在滾梯扶手上，它居高臨下，像個移應援牌似的在空中攀升，凌駕於所有乘客頭頂。
將牛蘭珠三個大字廣而告之。
已經有群眾在抬頭觀瞻，目送昇天了。
將紙牌折起來，抬頭一看，牛蘭珠已經轉回去了。拎箱小哥肩膀抖的幅度愈發劇烈。
“牛教授您好，我是南釵。”南釵在背後補了句。
這下拎箱小哥徹底“吭哧”一聲樂了。
沒想到這位氣勢洶洶的牛蘭珠教授……有社恐懼症啊。
火車站口的人已經不見了。南釵跟著牛蘭珠和小哥蹭上車，發紅包退了網約訂單，自覺繫好安全帶。牛蘭珠在後座閉目養神。駕駛位的拎箱小哥出一隻手：“你好，我新，牛教授的司機。”
“你好，師哥。”南釵坦然，“多多指教。”
新誇張地驚了下，“怎麼看出來的！”他先看一眼牛蘭珠，“我對牛老還不夠畢恭畢敬嗎。”又往後一仰點頭，“還是說，我也到有百科詞條的份上了。”
南釵指了下放在後座的銀箱子，方正的一大個，上面有公安徽章，印著字：生證轉運箱。
這麼個尺寸，裡面很可能是臟，人頭也說不定，“誰會讓非專業人員拎這個。”
“牛！”新發車子，一路奔北開，手指彈著方向盤還問：“還有呢？”
南釵繼續說：“牛教授和師哥去省出差，鄉鎮刑事案件，案發地可能是……”想了想，“瓶子山一帶。”
新的呼聲更響了，手下打舵倒是穩如，轉彎角度都計量好似的，按符合數學的軌跡行。後面牛蘭珠抬眼看，正經說了第一句話：“怎麼看出來的？”
“你們乘坐班次的起始站在省，您和師哥的上都有很細的泥點，鞋側有沾泥又拭掉的殘餘痕跡，說明工作環境不在市，縣城也不像，單純野外現場的泥點不會這麼細。所以只可能是鄉鎮村。”
“近五天，平江省只有北原和瓶子山兩個地帶有降水。但本省土質南北不同，大部分地區土壤棕紅，只有最南部土偏黃。叉比對之後，只剩瓶子山一帶的鄉鎮發生的刑事案件。”
牛蘭珠不置可否：“搞痕檢倒是合適。”
車子開到刑事技研究所，這裡能看見省公安廳的房頂，剎停住，南釵想去幫忙提東西，被新攔住，說：“不用，你可以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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