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附近很快被新的探組接替。岑逆和來的警員說了兩句,抖抖襟,朝自己那輛車走去。開門時,他衝南釵說:“一起回吧。”
南釵正在路邊招手打車,這副尊容也不適合乘地鐵了。聞聞自己上的味,上了岑逆的車。
小賈在旁邊大聲抱怨:“副隊,你咋不送我回家?”
岑逆罵他:“滾,你順路嗎你。”
岑逆應該是累極了,南釵剛合上車門,他就點火開了出去。鬧市區行車一段快一段慢,前方有車時他穩跟在後,一遇空隙就咬上前,直至遇到下一次擁堵。他始終沉默著。
南釵儘量坐得直,不讓浸滿臭味的頭髮捱上座椅,問:“住我對門的那個人是你吧。”
岑逆剎停在紅燈前,笑:“不是。”
“扯。”南釵不信。
“真不是。”岑逆聲音被抻得一啞,從後座腳底揪了瓶水,剛要擰,往右邊一遞,又去揪第二瓶,斜過半張臉,“我被僱去做飯的。”
他雖不知道南釵腦裡到底跑過什麼劇本,大致也猜到有個僱傭節。
家丁和地主婆,長工和大小姐,男保姆和法醫,湯姆和它的主人。
南釵皮笑不笑,日記裡可沒寫過岑逆有這促狹的一面。日記只寫過他第一回審訊的時候,像把懸在眼睛一毫米前的尖刀。
他平時也這麼和小賈開玩笑?
還是說,現在算半個自己人了?
岑逆沒再發怪聲,手搭在方向盤上,氣氛恢復了疲淡。他們安靜地駛回公寓樓下,泊進現在知道是屬於岑逆的那個停車位。
上樓也一路無言。南釵拉開玻璃門等他兩秒,他小跑過來,一分鐘後在電梯轎廂裡倚著,眼睛睨向一邊,落後出廂時倒是抬手,從後面給擋了下電梯門。
“你的袖子是臭的。”南釵涼涼道:“不過彼此彼此。”
岑逆原地深吸一口,聳聳肩,說:“我真聞不著。”
最終,他們在走廊盡頭分別,沒有互道午安或再見,進了對立面的兩扇一模一樣的門,各自進屋落鎖。
滿室寂靜。
可能是頭髮沒幹的緣故,南釵又在做夢。
夢見江勇在奔跑,那張本該被忘記的年的臉,不斷從鬢角淌下珠。想喊,可江勇向前一撲,掉進一個驟然出現的深坑。
夢中的南釵追過去,趴在坑邊往下看,下面卻不是江勇,而是嚴一倫躺在坑底,眼睛直勾勾看著。忽然,嚴一倫笑了。
隨著他的笑,一道道裂痕爬上嚴一倫的,他在眼前碎裂幾大塊。一道快門聲從後響起,南釵轉回頭去,看見一隻槍口般對準的攝影機。
攝影機後掩著半張模糊的臉。
臉過攝影機盯,發出吮吸的聲音,對方著個袋似的東西,咕嚕咕嚕地飲。
南釵辨認出來,那是慈生中醫的中藥袋。
“小姨,是你嗎?”南釵聽見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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