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子彈這個距離打出來，從這側進去是個小眼，但從另一側飛走的時候，會帶走幾塊破碎的顱骨，留下個摔碎西瓜似的大，裡面豆腐花清空一半，另一半沃了院子裡的土。
只差一點，只因為槍裡沒有子彈。
除了遠打手，藍等人手無寸鐵，他們怎麼可能今天就給南釵一把上彈的真槍？
全場安靜。
彈道清冷，撞針沒能吻上底火，因為本沒有能擊發的子彈。
南釵再次笑出聲，樂不可支，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抬頭，又是角尖彎，雙眼微微泛紅，呼吸略急，好像剛坐了一遍過山車。
“哈哈哈哈哈……看吧你們嚇的。”南釵笑完，表驟然冷掉，踹了腳蟲一樣滾地的崔經理。
看向他們，翻了個白眼，“一個個試試探探的，給槍不給火，跟你們辦事不如真給自己一槍。”
“無聊了！”
槍被扔回藍腳下，剛好離鞋尖五釐米。
第90章 舊事重提 四種死亡
藍天的靈車從外地開回來， 花了不錢，他沒有在異鄉火葬，或許這是幸運的。
凌霄聽到瘦猴告訴他這個訊息， 腦子一片空白， 現在他和天哥的距離很近了，一片天空， 一座城市， 不到十公里，死與生。
葬禮今天在殯儀館舉行。
瘦猴放下收拾的行李， 從凌霄的學校走了他，兩人坐上計程車。直到進了殯儀館大門， 凌霄都沒回過勁來。
沒人認識他們， 沒人邀請他們。
凌長生不會出現在這個場合， 藍天的死於他而言， 不過是懷裡人的幾場哭，言相勸， 以及哭後的同被而眠。
他不會來人弟弟的葬禮， 不是因為妻子的孃家還沒倒空，而是他當時還要臉。
凌霄被瘦猴帶著混進角落，看見中間明的棺材，像標本盒。
那裡面是天哥嗎？
凌霄不敢確定。
天哥是健壯的、高大的、熱烈地笑著的。可那明盒裡的東西，薄薄一片，掩在綢下面， 薄地遮過了天哥的生命的綢，過於纏綿，讓凌霄想起電視劇不見的繡樓或者古寨，那裡也有阻擋生命小鳥飛出去的簾。
天哥的生命小鳥， 如今飛到哪去了？
他看見信裡寫過的有鴿子的大學了嗎？他現在和它們站在同個屋頂上、互相啄梳羽嗎？
天哥他……想要掙的汙泥，已經洗了嗎？
藍天的家人站在最前。
藍——有那雙手臂的會笑的人，板著臉，眼睛裡沒有淚水。的拔在喪禮中不合時宜，像一株穿天穹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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