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後知後覺，是倉庫裡那個有游泳池的大房間，他們現在在乾涸的游泳池底。
“南釵？”他嘶啞地說。
後面的南釵了下，沉默許久，才發出一聲：“你在我？”
那聲音仍有睡意，昏昏沉沉的， 南釵回過頭，凌霄藉著微弱的線，看見南釵額角一塊顯眼的深，像是淤青。
剛醒來的南釵， 沒有份，沒有記憶，只有冰冷的知識和智慧。是個空白人。
“你還記得我嗎，我凌霄啊。”凌霄懷著一希說：“咱們之前在西江人民醫院，發生的事，你有印象嗎？”
回應他的仍是沉默。
外面遠有些嘈雜，凌霄記得泳池這間離主要房間很遠。被綁起來是意料之中，也是意外之喜，在惹怒藍後還能睜開眼睛，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你我南釵。你認識我？”南釵問道。
“那我們為什麼被綁在這，你是誰，我是誰？”
這個靜謐而黑暗的氛圍，似乎很適合回憶。
凌霄對南釵說了很多，他說你是個好人，他說外面的人講什麼你都別信，他說我儘量幫你跑出去。
南釵不說話，似乎在忖度凌霄的可信度。
一個完全空白的南釵，到底是什麼格，誰也說不。
會像是百歲長河中的智者嗎？還是如同天真赤子，亦或是冷漠無緒的非人？
凌霄一句句地說，可漸漸發現這似乎是徒勞的。南釵沒有回應。況且，只需要一閉眼的瞌睡，或者很微量的麻醉劑，就足夠重新整理。
是頑石，他是今夜的西西弗斯。
這讓凌霄想起兩人真正意義上的初遇，在那個賭場潛伏的小區，之後的許多個夜晚裡他們對桌吃飯談笑，但最開始，最開始的小區裡，是沒份的無名在逃人員，他是記者，過鏡頭對準了。他那天其實拍的不是泰羅曼。
一切都將回到原點。
相逢何必曾相識。
“你在說謊。”南釵的聲音冷冷的低低的，人沒有記憶時會過度敏銳，“你說起那個小區的時候，不像第一次認識我。”
涼嗤一聲，補充：“傻子才會被你騙。”
“好，那我從另一個故事說起。”凌霄笑了笑。
被綁在這肯定沒好事，最好的一種是藍想要懲罰兩人，但懲罰之後呢？想不到了。繩子大約是藍親手綁的，那種繩結憑自己解不開，很像活結，但永遠在手指無法的距離外。
能氣的每一分鐘都是來的，凌霄想，他首先要消磨現下漫長的時，別在黑暗中難耐而死。
就把一切都攤開給看吧。
是空白的人，靜默聆聽，但從不賜福，是一尊不會給予迴音、也不施加懲罰的神像。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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