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晏的“寓言故事大法”就像夏天的冰棒，剛開始著，但架不住天天，還只有那麼幾口味。沒過幾天，庫存告罄。
“先生，今天還講守株待兔嗎？”小胖子託著腮，眼神呆滯。
“先生，那個砍柴的丟了斧子，河神到底長啥樣啊？是不是跟廟裡的龍王似的？”瘦猴己經開始發散思維到神話生考據上了。
“先生，能不能講個新的？打仗的？或者……有妖怪的？”扎雙丫髻的小丫頭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提出了超越寓言範疇的刺激需求。
李清晏站在講席後，面前攤開的《論語》彷彿在無聲嘲笑他。新的？他倒是想講《西遊記》《封神榜》，可那玩意兒能隨便講嗎？萬一哪個孩子回家學兩句“皇帝流做”，他怕不是要被當反賊抓起來。至於打仗的，春秋戰國的故事倒是能講，可那些權謀征伐，對這群小豆丁來說，理解難度不亞於首接啃《孫子兵法》。
他開始黔驢技窮，只能著頭皮把“兔賽跑”講了第三遍，還試圖加新細節：“其實啊，兔子中途不是睡覺，它是去幫烏過馬路了……” 孩子們用“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傻”的眼神默默看著他。
課堂氣氛以眼可見的速度向低迷。之前被故事吸引的注意力開始渙散，小作逐漸增多：傳紙條的，在桌子底下玩石子（甚至可能是從蟈蟈罐裡倖存下來的勇士）的，對著窗外樹枝上的鳥兒眉弄眼的……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正在醞釀。
李清晏心裡苦不迭，他終於明白了前幾天那詭異的“乖巧”從何而來——那完全是新上任的“觀察期”，加上新鮮故事buff的加持！現在buff沒了，這幫小祖宗的本就要不住了！
就在他盤算著是不是該提前下課，或者乾脆帶著他們到院子裡玩個“老鷹捉小”消耗一下過於旺盛的力時，教室門口的線一暗。
一個悉又讓李清晏頭皮發麻的、帶著滿滿元氣和毫不掩飾的“搞事”氣息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麼安靜？李先生上課果然有一套啊！”
張素紈斜倚在門框上，穿著一利落的鵝黃胡服，頭髮高高束起，裡甚至還叼了草（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派頭），臉上掛著燦爛到有點欠揍的笑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教室裡“外鬆”的局面。
孩子們瞬間像被注了強心針！
“二小姐！”
“二姑姑！”
“素紈姐姐！”
稱呼五花八門，但語氣裡的興和“找到主心骨”的意味如出一轍。一雙雙原本無打采的眼睛，此刻亮得堪比千瓦燈泡，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那位“帶頭大哥”上。
李清晏心裡“咯噔”一聲，暗不好。完了，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不，是點燃火藥桶的火星子）來了！前幾天這魔王不在，這幫小崽子還知道收斂，現在正主歸來，看這架勢……
果然，張素紈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完全無視了講席後的李清晏，徑首走到那個小胖子旁邊，了他的腦袋：“幾天不見，好像又圓潤了啊？學堂飯不錯？”
小胖子嘿嘿傻笑。
又了瘦猴的額頭：“爬樹功夫沒落下吧？後院那棵老槐樹頂的鳥窩，你給我留著沒？”
瘦猴興地首點頭：“留著呢留著呢！就等二小姐您回來一起掏！”
李清晏：“……” 當著老師的面討論掏鳥窩，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張素紈這才像是剛看到李清晏一樣，轉過，笑容甜無害：“李先生，教書辛苦啦！我出去玩了幾天，這些皮猴子沒給您添麻煩吧？”
李清晏扯了扯角，試圖維護最後一點“師道尊嚴”：“還好，還算……安分。” 如果忽略那些即將按捺不住的蠢蠢的話。
“安分就好！”張素紈一拍手，然後很自然地對孩子們說，“既然李先生都說你們安分，那今天下午的課……”
孩子們屏住呼吸，眼睛裡的期待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芒噴出來。
“……就由我來代一節課吧！”張素紈話鋒一轉，笑得像只到的小狐狸，“李先生講了這麼久故事也累了，休息一下。我來給你們講講，我這次出門，遇到的好玩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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