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會！”李清晏斬釘截鐵，表誠懇得能去競選大楚十大人，“我那晚是胡謅了幾句，上不得檯面。外頭傳的那位，定是位真正的才子，跟我這俗人可沒關係。”
他心裡默默對秦觀前輩說了聲抱歉，順便給自己點了個蠟——這謊是越撒越大了。
張素執將信將疑，但看李清晏一臉“我就是個普通人”的表，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姐夫是會做些新奇的東西，但寫詞……好像跟他的畫風不太搭？
“唉，真可惜。”撇撇，有點失，“要是真是姐夫你就好了！那我就能出去跟們說，那首現在最火的詞是我姐夫寫的！多威風啊！”
李清晏：“……” 謝謝，並不想要這種威風。
“不過，”張素執話題一轉，又來了神，“姐夫，那首詞到底全文是什麼呀？外面的人就說了兩句，怪好聽的，我想知道全的！”
李清晏頭皮一麻。這丫頭怎麼還沒忘這茬？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繼續裝傻，“我就聽他們說了兩句，全文我上哪兒知道去？”
“哦……”張素執有點失，但也沒糾纏，嘀咕道，“那我回頭讓春茗去街上打聽打聽，肯定有人知道全文。寫得多好啊，‘兩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嘖，這高人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李清晏聽著在那腦補“士高人的悽故事”，角搐，趕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別琢磨別人了。走，跟我去張木匠家，看看模做得怎麼樣了。你想要的‘赤焰皂’模，這次剛好過去跟他說一下，再加上去。”
果然，一提“赤焰皂”，張素執的注意力瞬間被拽了回來。
“對對對！模！”立刻把“士高人李清晏”拋到腦後，興地抓住李清晏的袖子，“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了！我的赤焰，一定要做得威風凜凜！”
李清晏鬆了口氣，趕帶著這活寶小姨子溜出鋪子，往張木匠家去。一路上，張素執都在暢想的“赤焰皂”該是什麼形狀、什麼香味（堅持要“晨玫瑰”混一點“竹韻”），完全忘了詞的事。
李清晏一邊應和著，一邊心裡暗歎：這算不算古代版的“熱搜質”？人在家中坐，名從郡城來。還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打定主意，這事得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說。張青黛那邊……應該也不知道那晚的詞容吧？就算知道，以的子，大概也不會到說。
嗯，安全，應該很安全。
他這麼安著自己，但心底那莫名的不安，卻像投水中的墨點，緩緩暈開，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張府，中廂房。
張青黛坐在窗前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目卻有些飄遠，並未落在賬目數字上。
丫鬟綠萼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盅燉好的燕窩放在案邊，低聲道：“大小姐，用些燕窩吧。您今早用得。”
張青黛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卻沒。
綠萼見狀，遲疑了一下，又道：“大小姐，方才門房老趙說，他早上買菜時，聽到街坊議論，說……說郡城那邊，七夕時出了一首極好的乞巧詞，現在傳得可廣了，好多人家的小姐都在抄錄。”
張青黛睫微，端起燕窩盅，用瓷勺輕輕攪：“什麼詞，值得這般傳揚？”
“奴婢沒記全，就記得兩句，說什麼‘兩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綠萼努力回憶著，“作詞的人，好像……李清晏？”
“哐當。”
瓷勺輕輕磕在盅沿，發出細微的脆響。
張青黛的手頓住了。緩緩抬起眼，看向綠萼，眸深靜如古井：“你確定，是‘李清晏’？”
綠萼被自家小姐的目看得心裡一，連忙點頭：“是，老趙是這麼說的，清清楚楚三個字，李清晏。他還說，現在外頭都傳，這是位士高人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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