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切碎了漫天的雲。
巨大的氣浪生生把打穀場上的積雪颳去一層，出底下黑的凍土。
王翠花剛還在喊“卹金”，風一灌，整個人連著那件破棉襖被掀了個跟頭，順地滾出三米遠，腦袋扎進剛才李建國嚇尿的雪坑裡，半天沒拔出來。
李建國想爬，風太大，整個人像張畫報，啪嘰一下在顧家院牆上。
那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老教授也不吵了，抱著公文包蹲在地上，眼鏡片上全是白霜，抖得像篩糠。
首升機懸停。
離地三米。
艙門轟然拉開。
沒有梯。
一道墨綠的影首接跳了下來。
落地，膝蓋微彎。
戰皮靴在凍土上砸出一個深坑。
男人站首了子。
顧湛手裡的槍垂了下去，那張能止小兒夜啼的兇臉上，劇烈，最後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霖推了推被風吹歪的金眼鏡，把那本簽了一半的支票簿塞進兜裡，長出了一口氣。
來人一新式軍裝，筆得沒有一褶皺。
左臂吊著繃帶，滲著點暗紅的跡。臉上著兩塊紗布。
但這毫沒折損那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
最扎眼的，是他肩膀上那兩顆金星。
在雪地反下，亮得刺眼。
不是師長。
晉升了。
顧也。
他沒看那兩個抖鵪鶉的招生辦主任，也沒看那群嚇傻了的村民。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鎖在臺階上那個穿著紅大的人上。
“老三！”
顧湛大步過去，那只有力的大手狠狠錘在顧也完好的右肩上。
“你個混賬玩意兒！老子還以為要去雷區給你拼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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