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小樓的門一關，外頭那個缺食的七零年代就被徹底隔絕了。
腳下的極。
不是邦邦的水泥地，也不是刷了清漆的木地板。
純羊的波斯地毯，繁複的花紋一首鋪到了樓梯盡頭。
在這個普通人家連塊塑膠布都當寶貝供著的年月，顧家把這種寸金寸錦的玩意兒鋪在地上讓人踩。
文蘭沒鬆手，穩穩託著林思渺的胳膊肘。
“慢點。”
二樓套房的門被推開。
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一乾燥的果木香。
屋裡恆溫二十六度。
林思渺掃了一眼。
這屋子沒稜角。
所有的桌角、櫃角，連帶著床頭櫃的邊緣，全包上了厚實的米白皮。牆壁做了半人高的包，看著就暄騰。
原本該是放槍架的牆角，此刻擺著一臺進口加溼，正無聲地吞雲吐霧。
“老三這人糙，以前這屋裡跟兵營似的，全是鐵疙瘩。”
文蘭嫌棄地撇撇，指了指那張寬得能打滾的大床：“那些破爛我都讓人扔了。這床墊是海綿加棕櫚，護腰。你現在子沉，太了不行，太了硌得慌。被套是貢緞的，溜，不磨皮。”
林思渺手了。
手如水。
這就是特權。
在這個買布都要票、一家人穿一條子的年代，顧家把日子過到了極致。
文蘭又推開衛生間的門。
沒有拉繩水箱，也沒有水泥砌的洗手檯。
全套TOTO衛浴。
在這個連水馬桶都屬於科幻片道的1978年，這簡首是降維打擊。
“馬桶圈我讓人加了絨墊，通電恆溫的，坐上去不冰屁。”
文蘭語氣平淡，像是在介紹菜市場的大白菜：“那個浴缸深，你要是想泡澡，必須得讓老三在旁邊看著。熱水二十西小時都有，鍋爐房專供，想洗多久洗多久。”
林思渺著的瓷面，指尖溫熱。
晚飯擺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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