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指尖著那細長的銀針。
針尖在昏黃的燈下，晃出一道慘白。
往前湊了半步，嗓門得極低，聽著倒有幾分憂心忡忡的鬼樣子。
“嫂子，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白蓮眼底閃過一狠毒。
“顧家三代單傳，你肚子裡又是三個，萬一有個閃失，誰也擔待不起。”
顧秀華在旁邊撇了撇，把手裡那捧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怪氣地幫腔。
“就是，白蓮是正經醫科大出來的，師父是南方有名的老中醫。思渺，你鄉下長大的不懂裡頭的兇險，快讓白蓮給你瞧瞧。”
林思渺坐在沙發裡。
沒，手裡還把玩著顧也那支派克鋼筆。
掀起眼皮，目掃過白蓮手裡那排銀針，最後落在白蓮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上。
“正經醫科大畢業的，第一課沒教過你，針灸不能隨便往孕婦上扎？”
林思渺聲音不大，卻讓白蓮心裡打了個突。
白蓮強撐著笑，手就去抓林思渺的手腕。
“嫂子說笑了，我這是祖傳的針法，專門安胎的。來，我先給你個脈。”
力道不小，那隻指甲修剪得尖細的手死死扣住林思渺的脈門。
白蓮閉上眼，裝模作樣地屏息凝神，眉頭越皺越。
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哎呀！壞了！”
白蓮這一嗓子，驚得顧老爺子手裡的《辭海》差點掉地上。
“怎麼回事？”
顧老爺子臉沉了下來，柺杖在青磚地上敲得篤篤響。
白蓮一臉驚恐地鬆開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爺爺，嫂子這胎象大，脈搏沉細且帶，這是大凶之兆！怕是……怕是有胎的危險。”
顧秀華一聽，拍著大跳了起來。
“我就說吧！這鄉下丫頭命，克住了顧家的福氣。白蓮，快把你那祖傳的符水拿出來，先保住孩子要！”
客廳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顧也坐在影裡，打火機的火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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