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慘白，照在顧家大院的水泥地上，沒幾分暖意。
院子正中，卻熱得像個鐵匠鋪。
顧湛著膀子，脊背上的汗水順著那些縱橫錯的傷疤往下淌，最後匯進紮的皮帶腰裡。
他腳邊堆滿了暗紅的木屑，空氣裡飄著一子沉穩的檀香味。
那是金星紫檀。
在軍械所，這玩意兒通常用來做高尖槍械的槍托，度堪比鋼鐵，防腐防蟲。
現在，這幾塊有市無價的百年老料，正被顧湛踩在腳底下。
他手裡那把大號推刨“嘩啦”一聲，刮下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紅木卷兒。
大院門口，幾個掛著鼻涕的小孩探頭探腦。
看見顧湛那張半邊臉爬著蜈蚣疤、滿腱子的兇相，領頭的孩子“哇”地一聲哭出來。
“媽呀！顧家的大魔頭在磨刀殺人啦！”
顧湛手一頓，眉頭擰個疙瘩。
殺人？
老子是在給侄子做窩！
他剛想吼一嗓子讓這群兔崽子滾蛋，餘瞥見房門開了。
林思渺著大肚子，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走了出來。
顧湛像被踩了尾的貓，手裡的推刨差點砸在腳面上。
他慌地把刨子往後一藏，兩隻滿是木屑的大手在子上胡抹了兩把。
原本那子要把木頭生吞活剝的煞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了脖子，聲音低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弟妹，吵著你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生怕上的汗臭味燻著這尊金貴的菩薩。
林思渺看著地上那些足以在後世換一套西合院的紫檀木屑，眼皮跳了跳。
敗家啊。
這也就是顧家，換別人家，老爺子早皮帶了。
“大哥，喝口水。”
林思渺把茶缸遞過去。
顧湛雙手接過，那是顧也常用的茶缸，他也不嫌棄，仰脖子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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