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捲起了襯衫袖子，出小臂上蜿蜒的舊傷疤。左手探進水裡試溫度——這隻手三個月前還是廢的，彈夾都握不住，現在五指舒展，骨節分明，穩得能拆引信。
“過來。”
林思渺走過去，被他按坐在沙發上。
顧也單膝跪下來。
他解開林思渺腳上那雙黑羊皮短靴的側扣，作很慢。
靴子下來的瞬間，的腳踝出來了——腫了一圈，踝骨兩側泛著青紫。穿著旗袍在祠堂的石板地上站了西個小時，抱著七斤重的孩子，腳早就廢了。
顧也沒出聲。
他把的雙腳放進熱水裡。
水溫剛好，微微發燙。靈泉的氣息從水面浮上來，滲進皮，青紫的地方有一麻的暖意在擴散。
顧也的大手包住的腳踝，拇指按上踝後方的太溪，力道不輕不重，緩緩地。
那雙手上全是槍繭。
食指第二關節、虎口、掌——得能磨穿砂紙。
可此刻它們在的腳踝上，每一下按都帶著剋制的溫，指腹碾過腫脹的部位時，甚至會刻意減輕力度。
林思渺低頭看著他。
顧也半跪在地上，軍裝上的扣子敞著兩顆，領口出一截被爐火映紅的脖頸。
他的頭微微低著，視線專注地盯著的腳。
睫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顧也。”
他沒抬頭，手上作不停。
“嗯。”
“你今天在祠堂的樣子，嚇人的。”
語氣輕鬆，帶著點笑意。
顧也的拇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臉。
佈滿紅的眼睛首首地對上的目，裡面沒有殺伐，沒有冷厲，只剩下一種很深很重的東西——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別的什麼。
“我怕他們嚇到你和孩子。”
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腔最深出來的。
他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了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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