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也赤腳釘在嬰兒房門口。
地板冰得刺骨，他沒覺。
夜燈昏黃，搖籃欄杆上投下一排豎條紋的影子。老二顧星河側躺著，胖手攤開，掌心裡全是金屬碎渣。
那是坦克炮彈殼打磨出來的實心鐵疙瘩。
拳頭大，死沉。
顧湛當時拿在手裡掂過，說這玩意兒得上虎鉗才得變形。
現在它碎了七八瓣，斷裂面的金屬纖維向外翻卷，邊緣鋒利得能割破皮。
顧星河打了個嗝，翻，繼續睡。
顧也蹲下來。
他撿起一塊碎片，放在指腹上碾了碾。斷口不是變形——是碎的。五個清晰的凹陷弧度，對應五手指的施力點，均勻，準。
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顧也把碎片攏進掌心，站起。
後傳來極重的腳步聲。
顧湛衝過來的靜比他還大，軍靴踩在走廊地板上咚咚作響，一把推開嬰兒房的門。
“怎麼回事？我聽見——”
顧也攤開手。
顧湛低頭，看見掌心裡那堆金屬渣。他愣了三秒。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
顧湛一把撈起搖籃裡的老二，舉到面前。顧星河被吵醒，圓臉皺一團，張就要嚎。
顧湛本不在乎。他翻過老二的手，仔細端詳那五胖乎乎的短指頭。指尖泛著紅，指甲蓋薄得，跟普通嬰兒沒有任何區別。
“好小子。”
顧湛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獵人發現了絕世猛崽的狂喜。
“老三，明天——不，今天——我去軍工廠，給這小子弄塊鈦合金回來磨牙。”
顧也手把兒子從他懷裡撈回來。
“磨牙。”
“對，鈦合金的。鐵的不夠他造。”
顧也沒說話。他把老二放回搖籃，拉好被角。顧星河哼唧了兩聲，小手本能地去抓欄杆邊的東西，了個空，才不願地回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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