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野。”顧也低聲音，“你再用這種眼神看你爹，信不信——”
老大緩緩閉上眼，翻了個，把後腦勺對著他。
院門被踹開了。
顧湛一步三級臺階衝上來，手裡攥著刨花刨子，後跟著冠楚楚的顧霖。
“老三怎麼了？”顧湛嗓門能掀翻屋頂。
“不吃。”顧也言簡意賅。
顧湛出扇大的手接過老三，把刨子往裡一叼騰出雙手，上下顛了三下。
老三哭得更兇了。
刨子“咔嗒”掉地上，刨花沾了一臉。顧湛手足無措，又把刨子撿起來在老三面前晃——當撥浪鼓使。
沒有聲響。鐵刨子又不是撥浪鼓。
老三嗓子都哭啞了。
顧霖站在門口，單手解紀梵希袖釦，另一隻手著手帕，神冷靜。他走上前，從顧湛懷裡接過老三。
抱姿標準，後腦託得穩，目和。
老三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口吐在他藏藍定製西裝的前襟上。
漬順著袋邊緣淌下去，浸了口袋裡那方真手帕。
顧霖臉上的表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秒，僵住。第二秒，角發白。第三秒，他把老三塞回顧湛懷裡，甩著袖子衝出大門，皮鞋踩在雪地上噼啪作響，一路衝進隔壁自己的臨時住，門摔得整面牆都在。
顧湛和顧也面面相覷。
老三繼續哭。
——
林思渺回來的時候，天將暗。
推開門，暖氣撲面，夾著一混合了腥味、鐵鏽味和男人汗味的複雜氣息。
客廳地上散落著撕碎的幫寶適、半截軍用繃帶、一把鐵刨子和一條團的紀梵希領帶。
三個大男人癱在地毯上。
顧也背靠沙發，軍裝領口的漬幹了一片殼，下上有一塊淡青的淤痕——老二踹的。顧湛仰面朝天，口趴著睡死過去的老二，兩人打呼的節奏居然一致。顧霖換了件黑高領，在單人沙發角落，雙手抱臂，面鐵青，懷裡老大顧星野枕著他的小臂，睡姿端正。
只有老三還醒著，小一癟一癟，眼淚掛在睫上，看到林思渺的那一刻，手腳齊，無聲地朝出胳膊。
林思渺彎腰抱起兒，一手探進大口袋，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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