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三月初七，京市的風還帶著冬尾的寒碴子。
林思渺站在穿鏡前，把藏藍呢外套的最後一顆銅釦扣上。
鏡子裡的人腰纖細，面白潤，完全看不出一個月前剛生了三胞胎。
靈泉水的滋養把的修復到了比孕前更好的狀態，連文蘭都嘖嘖稱奇，說是投了胎的狐狸——當然這話是誇。
腕上那塊“兩彈元勳紀念”手錶的秒針走過七點整。
樓下傳來顧也的聲音，不大，卻穿力極強：“走了。”
林思渺最後看了一眼嬰兒房。
老大顧星野面朝牆壁，呼吸平穩。
老二顧星河攥著那顆被他出指印的鈦合金球，睡得西仰八叉。
老三顧星晚窩在文蘭懷裡，小拳頭攥著外婆的襟，角掛著一漬。
文蘭揮手趕人：“快走快走，三個崽有我呢，你再磨蹭老三醒了又得鬧。”
林思渺轉下樓。
院門外停著兩輛車。前頭是顧也的軍綠吉普，車得鋥亮，軍牌上“京V”兩個字在晨裡泛著冷。後頭跟著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篷布蓋得嚴嚴實實，是顧霖昨晚安排的。
卡車裡裝的東西，登記單上寫的是“生活用品”。
實際上是林思渺花了一整晚從空間裡挑出來的——全部換過包裝。暖水瓶用的是上海搪瓷廠的殼子，裡面的膽是2024年的真空斷熱層，保溫時間是普通貨的六倍。床單被褥拆了商標，上供銷社的布條，但是埃及長絨棉。書桌檯燈外殼是普通白熾燈罩，燈泡換了護眼的全譜LED，溫可調。
低調，但每一樣都碾這個年代的頂配。
顧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單手托住的肘彎。他今天穿的是那筆的冬季常服，肩上兩顆金星，領口扣得一不苟，左手——那隻被2077醫療艙修復的手——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
吉普車駛出大院，沿著長安街往西。
“張？”顧也眼睛盯著路面，問了一句。
“不張。”
“那你攥我袖子幹什麼。”
林思渺低頭，發現自己右手不知什麼時候揪住了他軍裝的袖口。鬆開，指尖在呢料上留下一小片褶皺。
顧也沒笑，右手離開方向盤，反握住的手，掌心乾燥滾燙。
“到了我不進去。”他說，“你自己的地盤，自己立規矩。”
林思渺偏頭看他。
“但有人找事，打這個。”他從上口袋出一張對摺的卡紙，軍部首通號碼，紅鉛印，蓋著作戰值班室的章。
林思渺接過來，塞進外套袋。
吉普車拐進海淀，遠看見北大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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