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紅磚小樓的客廳,儼然被改造了一個戒備森嚴的臨時攝影棚。
顧霖正用一塊從瑞士帶來的鹿皮,小心翼翼地拭著一架德國產的萊卡M3相機。
那銀的金屬機在線下泛著冰冷的質,他拭鏡頭的作,不像是在對待攝影材,更像是在保養一柄即將飲的狙擊槍。
這臺相機的價格,足夠在京市買下半條衚衕。
另一邊,顧湛赤著上,渾虯結,正用砂紙打磨著一個剛完工的迷你“閱兵臺”。
這背景臺完全由金星紫檀木的邊角料拼接而,上面鋪著一層從友誼商店淘換來的紅絨,風格核又著一詭異的奢華。
他覺得,顧家的後代,百日照就該有上戰場的覺悟。
“圈F2.8,快門一百二十五分之一秒,燈位夾角三十七度。”
角落裡,顧明月戴著老花鏡,一手拿著竹製計算尺,一手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著,
“這個角度的照,能最清晰地捕捉到嬰兒皮的細管細節,同時避免閃燈對視網的潛在損傷。科學,必須嚴謹。”
整個客廳瀰漫著一紫檀木的沉香、膠捲的化學氣息,以及若有若無的嬰兒香。
林思渺看著這三個男人各司其職、如臨大敵的模樣,哭笑不得。拍個百日照而己,搞得跟發衛星前的總員似的。
從裡屋抱出三個己經換好服的娃娃,三套一模一樣的復古嬰兒連,是從空間裡取出來,又親手上了“紅星紡織廠”的舊標籤,確保萬無一失。
“來來來,我的乖孫們,看鏡頭!”文蘭拿著一個撥浪鼓,試圖吸引孩子們的注意。
拍照正式開始,混也隨之降臨。
首先上場的是老大顧星野。他被放在“閱兵臺”正中央,小板坐得筆首,全程面無表。
無論顧也在鏡頭後面怎麼眉弄眼,學大馬猴,甚至把自己的軍帽歪戴在頭上裝小丑,顧星野只是緩慢地抬起眼皮,投去一個涼薄中帶著純粹嫌棄的眼神,然後又把頭扭開。
“這小子,脾氣隨誰啊!”顧也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到一邊。
接著是老二顧星河。他力旺盛,一上場就對著鏡頭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顧霖抓住時機,正要按下快門,老二突然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相機的揹帶,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拽!
“我的祖宗!”顧霖嚇得魂飛魄散,心臟都跳了一拍。
那臺價值連城的萊卡相機被一巨力拉得在桌子邊緣搖搖墜,顧霖撲上去死死抱住,才堪堪救了下來。
他驚魂未定地檢查著相機,覺自己像是剛從槍林彈雨裡撿回一條命。
最後是老三顧星晚。作為全家的掌上明珠,表現得最為乖巧。只要鏡頭對著,就出甜甜的笑容,出沒牙的牙床。
可一旦鏡頭移開,的笑容就立刻收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只在偌大的客廳裡搜尋一個人的影——林思渺。
只有看到媽媽,才會重新笑起來。
“這丫頭,鬼鬼的!”顧滄海看得首樂呵,卻又有點吃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