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渺是被蛋燙醒的。
枕邊沒人，軍大不在架上，被角掖得死——跟綁繃帶一個手法。翻，手肘到一團東西。
軍用手帕，疊西方塊，包著兩顆熱蛋。
手帕角著一張紙條。
拿起來看，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吃了”。
沒有句號，沒有嘆號。墨跡濃，筆畫正，橫平豎首跟寫作戰命令似的。但認得出來，這兩個字至寫了三遍以上。第一遍一定是“立即食用”，第二遍大概改“醒了就吃”，最後才落這兩個字。
把蛋攥在掌心，殼上還帶著溫度。
嬰兒房方向傳來金屬疲勞的吱嘎聲。
林思渺蹬上棉拖鞋衝過去，推門一看——
老二顧星河兩隻胖手抓著加鐵鏈，整個人掛在上面前後，搖籃被他得離地三公分又砸回去，鐵鏈連線的焊點正在往外崩碎屑。
“顧星河！”
老二回頭看了一眼，咧笑了，口水拉出一條線，手上非但沒松，反而得更起勁。
林思渺一把撈起他，鐵鏈從他手心出去，“哐”地砸在搖籃邊框上，留下一道白印。
低頭檢查老二的手掌。不紅，不腫，連個痕都沒有。
這孩子的握力還在漲。
得想辦法弄點更結實的東西，碳纖維管姑說讓顧也去703所拿，還沒著落。
把老二塞回搖籃，轉去衝靈泉。三個瓶，濃度按昨天的資料配——星野45毫升，星河62毫升，星晚38毫升。靈泉井水位剛回升沒多久，不能浪費。
老三顧星晚醒了，不哭，只是兩隻手死死攥著媽媽襟不松。林思渺單手抱，另一隻手喂老二。
老大顧星野最後才醒。
他含著，黑沉沉的眼珠轉了一圈，不經意掃過林思渺的臉。
然後停住了。
他盯著媽媽角一塊淡紅的印記看了大概兩秒。
林思渺了一下角——昨晚那個吻太用力了，顧也下上有胡茬，蹭的。
老大把視線移開。
移得很刻意，轉向天花板，含著的表毫無波。
嬰兒版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林思渺臉一熱，彎腰把被角給他掖，老大配合地閉上眼，呼吸頻率立刻變睡著的節奏——假的，聽得出來。
這孩子才一百天，城府比他爹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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