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帶姑去趟供銷社，把老二老三也捎上。老大我讓小張抱去警衛連看打靶。中午都不用回來吃飯。”
顧也站在樓梯口，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捲到手肘，語氣是下達作戰指令的強。
林思渺坐在二樓臥室的床沿，聽著樓下大門砰地關上。
紅磚小樓突然安靜下來。
搞什麼鬼？
林思渺把手裡的《政治經濟學》合上。顧也今天休假，一大早把家裡人全支走，連三個滿級崽都打包送出去了。這活閻王平時最煩老二把警衛連的沙袋扯壞，今天居然主放行。
絕對有問題。
得下去看看。
林思渺趿拉著布鞋下樓。一樓廚房的門掩著，門裡飄出一玉米麵的焦糊味，伴隨著菜刀剁在案板上的沉悶聲響。
“篤、篤、篤。”
力道大得像在砍骨頭。
林思渺走到廚房門口，過玻璃窗往裡看。
顧也一米八七的個子憋在狹窄的灶臺前，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正對著案板上一坨黃澄澄的東西較勁。他眉頭擰死結，下頜線繃得極，比上次在演習場上看沙盤還要嚴肅。案板旁邊還扔著幾個磕碎的蛋殼。
他在做飯？
林思渺心頭一跳。上次停電他煮的那碗麵，鹹得能齁死人，今天又想炸廚房？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站在原地盤算。建軍節？不是。發津的日子？上週剛發過。家裡人的生日？都不是。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1978年，農曆西月初九。
林思渺的呼吸停了半秒。
是的生日。
前世的記憶像冰水一樣兜頭澆下來。前世這個時候，還在鄉下知青點。那天下了大雨，渣男騙走了最後一個白麵饅頭，極品表姐把的鋪蓋扔進了泥水裡。在風的牛棚裡了一整夜，連一口熱水都沒喝上。
從來沒有人記得的生日。自己都覺得這一天只會帶來倒黴和飢。
重活一世，忙著對付極品、養三個滿級崽、考北大，連自己都把這個日子忘得乾乾淨淨。
顧也是怎麼知道的？
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顧也端著一個大白瓷盤走出來，差點跟門外的林思渺撞個滿懷。
他腳步猛地一頓，手裡的盤子晃了一下，幾顆玉米麵渣掉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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