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寒風度秋》
龍帷垂憶清遊,雪初收,夢難留。
故跡空縈,眉黛鎖清愁。
八載稚齡遭險數,憑銳志,護芳。
丹墀暗湧戈矛,怒難休,整宸旒。
惡犬除盡,宸極自無憂。
漫把深謀藏袖裡,期來日,鎮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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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聖祖爺康熙親授其觀政之法及那些西洋算學、格之理的言辭,在腦海中愈發清晰。
猶記聖祖爺晚年,將那些西洋典籍、械圖紙盡數封存於懋勤殿的室之中,還曾親口囑咐於他‘這些什,既關乎格之妙,亦藏著技藝之秘,日後是傳予嗣君,還是就此封存,全憑其定奪。’
嚴令之下,數十年來,除了他自己,再無第二人踏足過那間室。
殿靜得只餘暖爐炭火噼啪的輕響,王進寶見乾隆沉湎舊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垂手躬,斂眉順目地在一旁默默恭候,半點不敢驚擾。
良久,乾隆才從回憶中離,一聲輕嘆逸出角,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哎,怎麼偏生是瑤林的兒子呢……”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更輕的嘆息,近乎呢喃,似是說給自己聽,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悵然與恍惚,竟像是對著故人低語:“朕的永璉啊……”
王進寶聽到老皇帝提及‘端慧皇太子永璉’,心頭猛地一跳,忙不迭垂下眼瞼,連頭都不敢抬,噤若寒蟬地立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又過了半晌,乾隆才斂了眉間的悵然,緩緩開口,語氣重歸平和:“此子聰慧,甚肖朕躬。”
王進寶這才敢稍稍抬眉,連忙順著話頭躬回話,語氣裡滿是讚歎:“聖上所言極是!奴才還聽聞,景二爺不單能造軋棉機、測溫計,竟還畫出了好些改進火繩槍的圖紙,連帶著講說其理的文稿,都一併給了孤營的匠戶們。那些匠戶們得了圖紙,一個個拳掌,歡喜得,只恨營裡工匠人手單薄,恨不得能再多些人手,好按著二爺的法子造作出來。”
乾隆聞言,神便是一,手中羊脂玉如意輕輕一頓,沉聲道:
“你且傳朕口諭,景鑠子既己大安,便按常例上書房讀書,每旬當有三日,與諸皇孫一同講習功課。” 他略一沉,補充道,
“年聰慧固然難得,然經史子集乃是立之本,縱是通曉格之學,也斷不可荒疏了聖賢典籍。”
說罷,他眸微凝,又道:“你且替朕記著,朕近來記越發差了。待景鑠下次值上書房,便讓他來養心殿見朕。朕帶他去懋勤殿,瞧瞧聖祖爺當年封存的那些西洋典籍與圖紙——他既有這般興致,便讓他好生研習研習。”
言至此,乾隆頓了頓,角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語氣也和了幾分:“再者,朕記得孤營左營還餘下的幾莊子,也一併盡數託付於他。這孩子既有這般奇思妙想,朕這個做皇爺爺的,自當遂了他的心意,讓他放手去做。他想造什麼,便讓他造什麼,一應人力力,若莊子中不便,都由務府支應著,不必拘著他。”
王進寶連忙躬應下,腦袋幾乎要垂到口,語氣裡滿是恭敬的道:“聖上恤晚輩,這般疼景二爺,真是曠古爍今的恩典!有您老人家撐腰,二爺定能把那些奇思妙想都做了,將來定能同他阿瑪福大將軍一般,為我大清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護佑我大清江山永固!”
乾隆聞言,掌大笑,指尖輕輕挲掌中的羊脂玉如意,眼中滿是自得之道:“說得好!擎天玉柱,架海金梁!瑤林己是我大清的柱石,這小子若是能承繼父志,將來定能與乃父並肩,護我大清萬里河山!”
乾隆言到這之後,不由得歡暢大笑了幾聲,可笑聲未落,臉上的笑意竟驟然斂去,面瞬間沉了下來。
王進寶在一旁瞧著,心裡咯噔一下,也不知老皇帝又到了哪樁心事,忙不迭低眉斂目,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果不其然,乾隆的語氣陡然轉為森然,字字著冷意喝到:“哼,這小孫兒,才不過八歲年紀,竟己遭了三次殺劫!真當朕老了,連想護佑之人都護不住了嗎?”
話音落,他猛地一拍榻沿,呼地一下站起來,怒意發,袍角帶起一陣風,在殿踱著步子,厲聲喝道:“真當朕不知道他到底是擋了誰的道?!那粘杆、廷中人,竟都敢在這件事裡手!真當朕老糊塗了,什麼都瞧不明白嗎?!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朕還在位呢,難道連自個兒的心腹肱,都己經不容於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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