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23章 雄才論將定邊謨(二)(1)

作者:吃石頭的肉·2個月前

福康安見劉林昭在旁凝神細閱軍報,目便落回案上那兩封書信。他先拾起那封致領軍將軍的信函,展信一看,紙上字句極盡冷嘲熱諷,字裡行間滿是桀驁,他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目掃過落款 “臨洺關守關千總沈琳 頓首”,隨即放下,又取過另一封細細展讀。

信上字跡清晰,正是沈琳親筆:

展信之際,臨洺關己為大軍所據,某亦將攜眷遠遁,自絕於清廷羈絆。

此去非畏爵爺兵鋒,實倦於犬馬僕役之,更倦於十載追查無門的執念。某守此關隘數載,箇中淵源,你我心照不宣,不必細表。

今夕提筆,唯念吾姐——亦為爵爺曾傾心相付之人。姐乃朱明宗室脈,兼為前白蓮聖母親傳聖份殊異。昔年與爵爺投意合,竟甘棄宗叛教、姓埋名相從,這份決絕,料來爵爺早己置諸於度外?

然天不佑,姐終遭暗害橫死。

某昔年只知其死於非命,卻不知何元兇借逆名暗下毒手。

爵爺當年雖悲慟有加,終究未能護周全,任其含冤而終。如今爾居高位、戰功赫赫,府中笙歌不絕,想來早把這枉死之人,拋諸於腦後?

十載查訪姐之死因,始終迷霧鎖蹤,杳無頭緒。

此番刻意勾連清水教,原是因其與朱明餘孽素有舊怨,且眼線遍佈江湖、訊息靈通,某借彼輩勢力攪局中渾水,更倚仗其秘探網路尋蹤索跡。

幸得清水教截獲朱明餘脈往來函、探得核心秘辛,某方窺得全貌——原是朱明餘脈部派系林立、爭權逐利,為固一己之私黨同伐異,竟將姐視作棄子,羅織叛宗罪名暗中構陷加害,致其含冤殞命、曝異鄉。

得知真相之日,某悲憤難平,更心寒徹骨:朱明餘孽本就勢微,圖復業尚屬妄想,竟在大業未竟之際先起訌、自相殘殺,連同族姊妹都能淪為權鬥籌碼,這般襟格局,縱有天時,亦難氣候,可笑亦可痛!若非清水教從中穿針引線、遞來實據,某恐此生都難知姐之冤屈真相,仍在迷霧中打轉。

然世事難料,局之中,某竟幸遇知己子,兩相悅,如今懷吾之骨,某尚不知是男是

某己年近不,半生皆困於仇怨執念,雖得骨之喜,卻斷無棄仇歸之理。某此番離去,非為遁跡林泉求安穩,而是攜眷潛於江湖,暫避鋒芒,待時機,便尋朱明餘孽蹤跡,為姐雪恨。

自隨姐如你府中為清廷效命,做王公貴胄俯首驅策的奴才,縱有微名,亦不過是他人手中棋子,實在無味。

唯有報姐之冤,方能其在天之靈,亦能安吾心。

近來風聞爵爺府上多故——府中險遭滅門之禍,兩位公子一殘一危,尤以那屢遭刺殺者,朝不保夕。

可笑爾半生征戰沙場,自詡韜略冠絕朝野,到頭來卻連膝下骨都護佑無方,這般風表象下的窘迫無措,未免貽笑西方。宦海風波詭譎,縱爾居高位,亦難逃浮沉,終究落得自難保的境地,何其諷刺。

姐之仇怨,你若無心清算,便當由某親自手。某今日離去,清水教之事暫擱一旁,卻絕不會停下查訪朱明餘脈。

日後若爵爺府上再遇危難,只要某知曉,便會暗中保你一脈脈周全。

非為寬宥,亦非念舊,護你脈,不過是看在姐的面,留那該留之人。

至於的仇,爾不報,某來報;的冤,爾不雪,某來雪。

此番一諾,只為報家姐,予其九泉之下一個代,也算是某十年執念的歸宿,與你無干。

江湖散人 沈琳 頓首

福康安讀罷,指尖輕輕挲信紙,緩緩一嘆,心中瞭然:兩封書信落款稱謂截然不同,看來沈琳己是決意拋卻份,相忘於江湖了。

將書信細細疊起,眼中閃過一縷複雜難辨的緒,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道影。

子瓌姿豔逸、穠纖合度,靈心慧、婉孌綽約,既蝕骨之姿,又懷智計百出之慧,風華絕代,曾是他心底最刻骨的牽掛。

王拓在旁靜靜瞧著,見父親讀完信後眼神忽而繾綣,忽而悲苦悵惘,怔怔陷沉湎回憶之中,心中頓時生出百般猜疑,卻不敢出聲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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