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是武定府人。當時盜賊橫行,他逃竄到荒野。日暮途窮,擔心被賊人抓住,西尋找藏之,最終伏在中。天空雲佈,月昏暗,悲風西起,他到骨悚然。忽然,他抬頭看見高有燈,一個員居中而坐,旁邊排列著幾個隨從。員展開名冊點名,只見斷手缺臂的人蹣跚而上。不一會兒點名完畢,這些人紛紛倒下。員指著張順問:“他為何伏著不?”左右回答:“此人應死於揚州獄中,與此案無關。”一陣怪風捲過,一切消失無蹤。張順大為恐懼,伏到天亮,賊人經過卻未發現他,他因此得以倖免。
從此,張順心懷戒懼,常以南遊為戒。恰逢大荒,飲食無著,他乞討到京城。來到一個員的府邸,有個老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外,孩子大哭,喂他糖果,哭得更厲害。抬頭看見張順,哭聲即止,還要求張順抱他。張順高興地抱起孩子,孩子非常開心。張順告辭行,孩子又大哭。好事的僕人報告主人,主人召張順,見他是個乞丐,便給他換了服鞋履,留在府,讓他侍候公子。張順喜出外,免去了飢寒,還得到了賞賜。
他細問同伴,才知道主人是工部主政,公子生來哭,每哭則晝夜不止,僕婦們無一能讓他滿意,至今己五年。張順得知緣由,便曲意逢迎,公子無論睡覺吃飯,離開張順便鬱鬱不樂。過了幾年,主人被選任揚州,即將啟程。張順堅決推辭。公子得知,哭泣不食。主人增加工錢,張順仍不答應。主人大怒,痛打他。張順無法瞞,便將前事告知,跪求免去此行。主人笑道:“你妖夢是踐,愚昧至極。若能守法,怎會陷於囹圄?即使陷之,我力不難出,何憂之有?”張順不得己,隨之前往。
剛到揚州三天,公子拉他出遊,至揚子江,公子失足落水。張順大窘,無計可逃,負荊長跪,泣訴於主人。主人只有此子,如珍寶,聞其死訊,拍案大怒,痛打張順並關獄中。獄吏因張順無人說,對他極為待。張順不堪其苦,憤而墜鎖,導致死亡。這才知道生死之數,終究難逃。
魯班
袁某是李富德莊的人,嗜酒,得了噎食病,飲食不進,群醫束手無策,己瀕臨死亡。他的妻子李氏非常賢惠,每天向神祈禱,但無濟於事。忽然門外有人敲門,李氏出去看,只見那人肩上扛著兩個袋子,裡面裝著斧頭和鋸子,看起來是個木匠。那人說:“您的親戚馮某派我來看看病。”李氏說:“我丈夫的病己經很重了,回去麻煩您告訴馮君,後事切求援手。”那人請求看看病人,李氏以家中簡陋不便招待客人為由推辭。那人說:“我有些小技藝,可以試試治療。”李氏問:“客人能治什麼病?”那人回答:“禿髮者不能治,其他的都不難。”李氏大喜,便引他進屋。
那人診視完畢後,拿出一顆紅丸,讓袁某服下。李氏有些猶豫,那人說:“請勿遲疑。”於是要了紙筆寫下藥方給李氏,將紅丸放袋中,背起袋子就走了。李氏問他的姓名和住址,那人說:“我暫時住在某店,將去前村高商家做工,不能再來,也不勞再訪。這藥三劑,保證必愈。”說完便匆匆離去。
李氏想到村裡沒有懂醫的人,便去請教塾師範某,拿藥方問他。範某笑著說:“這藥很普通,吃了無益也無損。”李氏回家後,買了藥給袁某服下。袁某的腸腹開始雷鳴,片刻間三次排便,頓時到飢。李氏給他喝了些湯,居然能下嚥。再服兩劑,病大為好轉。袁某高興地說:“我難道是遇到了和、緩這樣的神醫嗎?他的醫真是神奇!”於是去馮某家致謝。馮某卻茫然不解。袁某將事經過告訴他,兩人都到奇怪。於是袁某辭別馮某,前往高商家,高家正在大興土木,工匠如雲。袁某問工匠中有誰會醫,眾人都說沒有。袁某到詫異,回家後將事告訴妻子。妻子勸他去旅店找找。
袁某剛病癒,還很疲倦,次日一早前往旅店,店主剛開門,請他進去。袁某詢問是否有木匠會醫的客人,店主說:“不知道。”袁某便逐一檢視所有客人,發現都不是那人。走到院子的西角,有一間靜室,裡面供奉著魯班神像,神像的容貌與那人極為相似,袁某恍然大悟。他頂禮拜後回家,讓妻子也去禮拜。從此,魯班的神靈大顯,前來焚香祈福的人絡繹不絕。
後來,凡是患有噎食病的人,服用這個藥方無不立竿見影。不久,鄰村有個張髡的人,也得了這種病,派人向袁某索要藥方。袁某外出,他的妻子找出藥方給來人,並告訴使者:“神方只有這一張,要好好保管,不要丟失。”使者將藥方藏好離開。走了半里路,突然中暑,倒在路上,被人抬回家後去世,藥方也隨之丟失。不久,張髡也病死了,大家這才明白神說不治禿髮者是有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