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黨有個程逸人的人,會符咒法。劉悟擔任澤潞節度使的時候,臨沼縣百姓蕭季平,家裡很富有,忽然一天無病暴亡。程逸人曾經過蕭季平的厚恩,聽說他死了,就趕去探,對他的兒子說:“你父親不該死,大概是被山神召去了,救治他還能活過來。”
於是用紅筆寫了一道符,向空中拋去。只過了一頓飯的工夫,蕭季平果然甦醒了。他兒子問父親:“剛才去了哪裡?”
蕭季平說:“我今天剛起來,忽然看見一個穿綠的人,說霍山神召我。於是就和使者一起走了,大約走了五十多里路,正好遇見一個穿紅的男子,手持寶劍,怒目圓睜,從空中來到面前,對我說:‘程斬邪召你,你可以馬上回去。’於是那綠人慌忙跑開,好像很害怕。紅人拉著我一同回來,過了一會兒忽然就甦醒了。”
全家人都很驚奇,就向程逸人追問:“所說的程斬邪是誰?”
程逸人說:“我師從歸氏,學的是龍虎斬邪符。”於是解開所佩帶的袋子給他們看,人們才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
程逸人後來遊歷閩越一帶,最終不知去向。
駱玄素
趙州昭慶縣有個駱玄素的人,擔任小吏,因為得罪了縣令,就逃走躲藏起來。縣令大怒,派人分頭嚴追捕,駱玄素便藏於山谷之中。
忽然遇到一位老翁,穿著布短,形貌普通簡陋,拄著柺杖站在高大的松樹下,住駱玄素問道:“你怎麼能到這裡來?”
駱玄素回答說:“我得罪了縣令,逃到這裡,希老翁能收留我。”
老翁領著駱玄素進深山,只走了十多里,來到一個巖。只見兩間茅草屋東西相對,前方面臨一潭深水,珍奇的樹木花卉排列在左右。有一位侍,年紀很小,梳著總角髮髻,穿著短褐,白繫帶,腳穿皮鞋,住在西屋。
東屋裡有煉丹的藥灶,老翁駱玄素照看火候。老翁自稱東真君,讓駱玄素稱呼他東真。
東真拿出十幾粒藥,讓駱玄素吃下,並說:“這可以解了。”
從此駱玄素不再吃糧食。過了一年多,老翁傳授他符咒法和吸氣修煉之法,他全都學到了妙之。
一天,老翁又對駱玄素說:“你可以回去了。”
隨後把駱玄素送到縣城南邊幾十裡,握手告別。
從此駱玄素便在鄉里用符咒治病。常有懷孕過期不生的婦人,駱玄素給一道符,讓吃下,當晚就分娩了,而且在嬰兒手中找到了吞下的那道符。其他神奇的效驗,難以一一述說。
後來駱玄素犯了法,被刺史用杖刑打死。死後一共一個多月,還像活人一樣,完全沒有腐爛變壞的樣子,這都是因為吃了靈藥的緣故。同鄉的人便將他收殮埋葬。
當時是唐敬宗寶曆元年夏天。
俞叟
尚書王潛鎮守荊南時,有個姓呂的年輕人,穿著破舊服,帶著書策,面有飢寒之,遞上名帖前來拜見。王潛對他很冷淡,呂生十分鬱悶,便住在客店裡。過了一個多月,他越發窮困,只好在荊州集市賣掉所騎的驢子。
有個看守市門的老人俞叟,來呂生,問他緣由。呂生說:“我家在渭北,家境貧寒,親人年老,無力供養味。荊南節度使王公是我的遠房表叔,我不遠千里而來,希他能可憐我貧困,賙濟我。可前去拜見,他卻不理不睬,這難道不是命嗎!”
俞叟說:“我雖然貧寒,沒有錢糧接濟你,但剛才見你飢寒迫,心裡很不平。今晚我為你準備飯食,就住在我這裡吧,你不要推辭。”
呂生答應了。老人把他請進一間屋子,屋子狹小低矮,屋簷殘破,沒有床榻被褥。老人把一張破席鋪在地上,和呂生同坐。聊了很久,老人端上飯食,只用陶盛著米飯罷了。
吃完飯,夜己深,老人對呂生說:“我早年喜好道,曾居西明山,跟道士學過長生不老的法,志向未,便姓埋名住在這裡,將近十年,荊州人沒有知道的。見你困在旅途,我怎能無於衷?今晚為你施展一個小法,為你湊夠回去的路費,不也可以嗎?”
呂生雖然覺得荒誕,但又覺得此人不凡。
老人便拿一個瓦罐扣在地上。過了一頓飯的工夫,掀開一看,裡面有個高約五寸的小人,繫著紫綬金帶,彎腰拱手。俞叟指著說:“這是尚書王公的魂魄。”
呂生仔細看他的容貌,果然像王潛,心中暗暗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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