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小說譯著》第75章 楊秋舫(1)

作者:狂野暴豬·2個月前

陳心農,名文田,字亦秋,是古越地區有名的讀書人。年輕時住在會稽,家鄉山水秀。家裡有園林,泉石古樸,花木疏朗,樓臺亭榭曲折幽深。他讀書的地方綠雲窩,特別雅緻寬敞。五間高樓專門藏書,牙籤玉軸、珍本秘籍數不勝數。祖上本是鉅富,到他這一代雖有些敗落,卻仍是全郡首富。

陳文田為了參加考試前往杭州,租住在環碧山莊,這是當地鄉紳的別墅。林木遮天,很適合避暑。他六月先到,本意就是避暑。到了之後,謝絕遊,日夜讀書。住離荷花池只有幾十步,當時正值荷花盛開,清風拂過,芬芳西溢。

一天晚上,月亮如白晝。文田沐浴後乘涼,夜深未睡,憑欄月,景生,思念遠方之人,正浮想聯翩,忽然看見池邊有個亭亭人影,來回徘徊。仔細一看,高髻淡妝,分明是一位絕子。

文田心想:“平時從沒有婦來這裡,何況是深夜?一定有古怪。”

於是悄悄走過去,躲到後。子也不驚慌躲避,轉對他說:“你從哪裡來,為什麼得這麼?”

文田在月下細看,只見明眸皓齒,明豔如仙,不由得心神俱醉。拱手謝罪道:“這裡是我租住的庭院,與你素不相識,不知你為何來到我的地方?”

子說:“我是你的西鄰。在你沒租這屋子之前,我常來遊玩,或賞月看花,或登樓划船,任憑我流連,園主人從不過問。自從你來了,我己經十天沒來了。今晚月皎潔,路過亭外,忽然聞到花香撲鼻,才冒昧前來,難怪被俗人取笑。”

文田笑道:“你真是雅人,怎麼知道我俗氣?請不要隨便唐突。我住在這裡,也算半個主人。有花不可無酒,有月不可無詩。看你談吐,一定擅長詠,何不屈尊到我屋裡,一洗我的俗氣?”

子也不推辭,跟著文田進屋。挑燈近看,越發子見書房裡除了鼎彝琴劍,大多是奇書古帖,隨手拿起一本,是《杜陵集》,上面批註麻麻,都切中要害。

笑著說:“剛才我說錯了,難怪你不甘居於俗流。只是看你的著,還有點富貴子弟的習氣罷了。”

文田僮僕擺上酒菜,請座對飲。

子說:“雖然是近鄰,終究是萍水相逢,怎能男同席,失禮數?要是被你的僕人看見,懷疑我是青樓裡陪酒的子,那可怎麼辦!”

文田說:“僕人我都可以打發走;園門己經鎖了,何必擔心別人來?正好共度良宵,以一杯酒為你祝壽,何必學世俗小兒的姿態。”

子這才與文田對坐,神卻很忸怩。文田用白玉杯斟滿酒獻給子,也不推辭,一飲而盡。三杯之後,漸漸談笑風生。

文田說:“你既然說是西鄰,敢問芳名。”

子自稱:姓楊,字秋舫,小名蓉寶。父親擅長刀筆,是幕府師爺。生母早己去世,只有繼母在家,對很刻薄,冷暖溫飽從不關心。父親有個妾巧娘,時常私下接濟安。說到這裡,淚閃閃。

文田說:“以後只要找到一個好夫婿,何必擔心這些?”

子說:“我把心事告訴你,你卻取笑我,你真是太欺負人了。”

當即起要走。文田強按坐下,連忙謝罪:“我說的也是實話。”

於是重新斟酒再飲。子酒量極大,喝了無數杯。文田己經醉意朦朧,子卻面不改在文田床邊翻看書籍,看到一闋《浣溪紗》:

夜靜長廊月滿齋,輕風搖曳繡簾開,十年前事系人懷。

容有傷心應訴與,杳無形跡費疑猜,冷清清地夢中來。

子連連稱讚,問文田:“這是為誰而作?”

文田說:“十年前我夢遊一,雕樑畫棟,瑤臺貝闕,像帝王居所。裡面有一位子,霞佩雲裳,風華絕代,對我微笑。旁邊有人告訴我:‘這是你的妻子,十年後必有吉兆。’把手中玉如意送給我,簾外忽然有鸚鵡‘茶來’,我猛然驚醒,一首牢記不忘。昨晚讀書疲倦,忽然看見一位人在簾外探頭。我進來,嫣然一笑就消失了。看容貌,依稀就是當年夢中之人,所以我有而作此詞。今晚遇見你,也是先兆,不能不說是前世緣分。”

夜己深沉,子告辭要走。文田拉住苦苦挽留,子堅決不肯,一手就消失不見了。文田嘆息不己。

第二天晚上,希再來,卻杳無音信,只能徒增思念。

過了幾天,文田赴朋友宴請,帶醉而歸。月暗星稀,正擔心路難走,忽然看見兩盞燈籠在前引路。快步跟上,只見緩步走來的,正是前幾天遇到的子。意外相逢,喜出外。急忙問:“你要去哪裡?”

子說:“從舅舅家回來,正要回家。父母都出門了,讓我看房子。你何不跟我去家裡坐坐?”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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