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小說譯著》第82章 返生草(1)

作者:狂野暴豬·2個月前

沈白石,字伯夔,是江蘇吳縣人。擅長填詞,常有妙佳句,曾三次用“白”字作韻腳,詞句都清雋峭拔、無與倫比,因此人們稱他為“三白秀才”。

他娶了妻子陳氏,也是世家子,字翠娥,嫁給沈白石時年僅十六歲。夫妻二人投意合、恩和睦,自不必多說。陳氏也知書識字,時常和沈白石詩詞唱和,兩人把合集題作《雙聲合刻》,珍藏起來不輕易給人看。

沈白石早年喪父,母親尚在,年過五十,弱多病。他侍奉母親十分孝順,常常西尋覓人參、茯苓等藥材為母親治病。

恰逢清明掃墓,沈白石的祖墳在鄧尉山中,他獨自乘船前往。墳墓附近盛產黃,沈白石自帶長鏟挖掘,片刻就裝滿一筐。母親吃了覺得甘,於是他每月必定前往山中挖黃

一天,他往山中走得稍遠,突然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雷電加。他急忙躲到一棵大樹下避雨。接著雷聲接連炸響,彷彿要劈下來,卻又遲遲不敢落下。沈白石驚恐萬分,抬頭看見枝葉錯間,趴著一條巨大的蜈蚣,長几近數尺。電閃爍之時,蜈蚣口中吐出芒,似乎與雷電相抗。

沈白石這才明白,雷神遲遲不下擊,正是為了這條妖。等雷聲再次怒響,他舉起長鏟力向蜈蚣砍去,因用力過猛,當場昏暈倒地。

耳邊約聽見有人說:“誤傷了!怎麼辦?”

隨即又聽見呼喚:“阿香,快拿返生草來!”

好像有東西輕輕刺他的鼻孔,微微發,他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睜開眼西下一看,自己躺在大樹旁,服鞋子全都溼;天上己經雲收雨散,夕正掛在林梢。

他西尋找蜈蚣,早己不見蹤影,猜想是被神靈收走了。整理服正要離開,有東西從袖中掉在地上。撿起來一看,是一束細草,香氣襲人。這草碧瓣紅,中間開著白小花,沈白石知道不是凡品,小心翼翼藏在懷中,茫然歸家。

回家後,他大病了好幾個月。

不久,母親的舊病突然復發,所有醫生都斷言無藥可救。沈白石悲痛絕,拜佛求神,奔走不停,煎藥喂水,徹夜不眠,連續幾夜不解帶守在床前。各種補藥全都喂下,始終不見效果。

一天夜裡,他趴在桌旁稍作休息,朦朧中忽然有人對他說:“你懷裡藏著仙草,為什麼不試一試?”

沈白石猛然驚醒,翻找書箱,那束返生草還在,竟然沒有枯萎。他立刻煎湯餵給母親,一劑服下,母親當即痊癒。

沈白石驚歎:“這真是仙丹靈啊!”

他把剩下的仙草珍藏起來,視若至寶,希將來還能用來救人。

沈白石的舅舅在湖北做,很上級重,得到實任職後,寫信召沈白石前去協助理重要事務。沈白石稟告母親,又和妻子商量,母親和妻子都說:“長久在家閒坐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前往舅舅幕府,力博取功名,你的前程遠大,好好努力。”

沈白石這才前往湖北。

當時他的舅舅正代理武昌知府,衙門裡掌管文書、理案卷的,都是親戚故舊,大多是他從小相識的玩伴。公務之餘,眾人結伴遊山玩水,盡客居之樂。

武昌與漢口僅一江之隔,小船片刻可渡。沈白石時常和兩三位好友,到青樓館尋訪佳人,只是看遍風塵子,始終沒有中意的人,原本的興致也漸漸消減。偶爾赴宴招陪酒,也只是循例應付而己。

有位貴公子潘仙客,自號“花縣外史”,整日流連花天酒地。他寵一位瓊蕤,是揚州的絕。潘仙客路過揚州時對極為賞識,便帶渡江,想金屋藏,只是還沒為籍。瓊蕤暫住在董家橋邊,依舊和家姐妹往來。

一天,潘仙客在豫園大擺宴席,召集全城名。豫園是藥王廟東廂的別墅,軒窗明淨,花木繁茂,清幽雅緻。

當日宴上,綺羅如雲,竹齊奏,鬢影香,令人銷魂魄。到場的全是有名的風塵子,眾人一致推瓊蕤為第一,都誇讚潘仙客眼獨到。潘仙客也自誇是風月場中的教主,當眾誦“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詩句,在座眾人拍手附和,唯獨沈白石一言不發。

潘仙客笑著拍他的肩膀說:“瘦腰郎,難道你不滿意?”

沈白石說:“並非如此,也算群之鸞、池中之鴛鴦了。只是漢口的風塵子如此之多,這般偶遇相逢,並非我心中所思之人。”

潘仙客取笑他:“能得到你認可的,恐怕世間沒有幾人。窮書生抱著家裡的黃臉婆,就自稱好;像你這般高要求,只能去找你床頭的胭脂虎了。”

沈白石的表弟彭生也在座,連忙打圓場:“莫笑窮書生眼界小,他自有真正的鑑賞力。”

片刻之後,眾人遠遠看見滿池荷花中,一葉小舟劃波而來。船中坐著一位人,眉如春山,面若朝霞,風姿綽約,堪稱絕世國;船尾坐著一位小丫鬟,婀娜俏,也十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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