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仲瞻，浙江海寧人，本是世家子弟，後來家道中落。他除了讀書，還喜歡擊劍、騎馬，為人講義氣、重豪俠，有漢代朱家、郭解那樣的風骨。
他家鄰居有個婦，長得極，每次見到樂生經過，都含注視，明顯對他有意。樂生假裝不知，低頭快步走過。
不久，鄰居丈夫去世，婦了新寡，守喪期間還刻意打扮。附近的浮浪子弟天天上門，其中有個戲子阿虎，長相俊，又擅長，一上臺演戲，婦們都為之瘋狂。
老鴇和賣婆把阿虎引到婦人家中，兩人私通，醜聲傳遍街巷。婆婆勸，反而辱罵。樂生路過聽見，大怒道：“我必須懲戒！”
半夜，他破門而，把婦人和阿虎雙雙抓住，赤綁在床柱上，堵住。第二天中午，房門不開，婆婆覺得奇怪，鄰居進去一看，大驚，醜事徹底敗。
當地有座尼姑庵不守清規，用迷過客，很多人因此喪命。樂生知道後，憤怒地說：“這是佛門罪人！”一夜之間，放火燒了庵堂，化為灰燼。
他做的俠義之事，大多如此。
後來沿海戰事發，樂生向府請求，願意召集五百義士，自一隊，出海燒燬敵艦。府只想求和安，沒有答應。敵軍用詭計擊敗水師，樂生又獻計斷絕敵人接濟、牽制敵軍，當局都以和局將婉拒。
樂生從此悲憤不己，天天酗酒，說：“只有酒才是我的良友！”
他有個表親在西川做，他便乘船前往投奔，到了宜昌，住在客棧。深夜，他忽然聽見有子嚶嚶哭泣，就在床邊。樂生呵斥一聲，哭聲停止；過一會兒又響起，更加悽切，像是訴說冤屈。
樂生知道是鬼，也不害怕，剪燈端坐等待。
很久之後，聲音由遠而近，一個子上前跪拜，起背燈站立。
樂生細看，是個十七八歲的絕。
自述：姓顧，字佛奴，早年住在這間房裡。父親是湖北巡檢，罷後貧困不能回鄉，靠寫大字餬口。自讀書，擅長詩詞、楷書隸書，求字的人很多。
有個狂生馮碩侯，貪圖的貌，屢次借求字接近，寫詩挑逗。佛奴堅決拒絕，狂生惱怒，散佈謠言毀謗。父親不察，以為有失閨德。佛奴悲憤難忍，用紅綾自縊而死。
哭著說：“您是正首君子，鬼神都敬佩，希您能為我辯明冤屈，表彰我於九泉之下。”
樂生問葬在何，子說：
“我就埋在你的床下。”
從此，顧佛奴便留在樂生邊，白天研墨寫字，晚上陪他談笑。兩人只談詩文、風月，一句輕薄話都沒有。別人看不見，只有樂生能看見。
樂生打算帶一起去西川，佛奴欣然願意。擔心關河鬼神阻攔，自己寫了幾十道城隍路引，每到一焚燒，便可暢通無阻。
到了都，表親己經罷，家境蕭條，借了一座舊別墅給樂生住。園子荒涼，夜裡多怪，別人都不敢住，只有樂生一正氣，毫不畏懼。
佛奴主下廚做飯，手藝極好，樂生非做的菜不吃。也漸漸能吃人間煙火、飲酒，酒量很大，樂生戲稱為“劉伶”。
樂生喜歡遊山玩水，西川的三峽、峨眉，他都帶著佛奴同去。
一天，走到峨眉山腳下，遇到一位道士，神采非凡，拉住樂生說：
“你近來有奇遇吧？這鬼風雅有前緣，不要辜負。”
道士從葫蘆裡倒出三丸丹藥，給樂生：
“回去讓服下，就能化鬼形，為地仙。你有俠骨仙心，好自為之。”
道士說話時，佛奴忽然不見；道士一走，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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