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日燈嗡嗡作響，像有隻困在玻璃瓶裡的蒼蠅一般聒噪。
陸承淮翻著資料，對面坐著的男人趙華，西十五歲，林薇所在科技公司的市場總監。地中海髮型，名牌西裝，手腕上的表夠買一輛車。但此刻他坐立不安，胖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
“趙總監，”陸承淮合上資料，“你和林薇什麼關係？”
“上下級關係。”趙華立刻回答，“我是領導。”
“還有呢？”
“沒、沒了。”他嚥了口唾沫，“就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陸承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日燈的嗡嗡聲更響了。趙華的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來，又開始轉手上的婚戒。
“你最後一次見林薇是什麼時候？”陸承淮問。
“上週三，開部門例會。”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正常上班啊。”趙華了額頭的汗，“這空調是不是壞了，有點熱。”
陸承淮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是監控截圖，時間顯示前天晚上八點三十五分，地點是林薇公司附近的路口。趙華的車停在那裡，他本人站在車邊，正往某個方向看。
趙華的臉變了。
“這是——”他張了張，“我去那邊辦點事。”
“辦什麼事？”
“私事。”
“什麼私事？”
趙華不說話了，他盯著照片，汗從額頭流到臉頰。
陸承淮靠進椅背，慢條斯理地說：“趙總監，我現在是在請你配合調查。如果你不想在這兒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刑偵支隊，正式審訊，有錄音錄影那種。”
“別別別！”趙華急忙擺手，“我說，我說！”
他又了把汗，低聲音：“我去見一個人。不是林薇，是另一個——我們公司前臺的姑娘。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有點曖昧。”趙華說完這句，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我老婆不知道。求你們別告訴我老婆。”
陸承淮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站起來：“等著。”
他走出審訊室，周明遠在外面看監控，見他就笑：“‘別告訴我老婆’，這臺詞我聽了八百遍了。”
“查他的車。”陸承淮說，“前天晚上的軌跡，還有那個前臺姑娘的口供。”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趙華沒說謊，他那晚確實是去見那個前臺，兩人在車裡待了西十分鐘，有酒店門口的監控為證。時間線對得上，和林薇的死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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