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刑偵支隊大廳。
一個年輕人站在接待臺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帽子沒戴，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的眼窩深陷，乾裂，手指不停地著角。他看起來二十歲不到，但眼神里有一種超出年齡的疲憊。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我要報案。”
值班民警抬起頭。“什麼案子？”
年輕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到。“搶劫。傷人。我參與過。”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拿起電話撥通了線。
十分鐘後，陸承淮站在詢問室門口，看著裡面的年輕人。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一不。莊妍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步伐穩當，沒有拄柺杖。的己經完全好了，走路的姿勢恢復正常。
“就是他？”莊妍問。
“他說他小文，十九歲。說自己參與過搶劫。周明遠在裡邊做初步詢問。”陸承淮推開門，走進去。莊妍跟在後面。
小文抬起頭，看到陸承淮和莊妍，本能地往後了一下。他的眼睛裡有恐懼，但不是對警察的恐懼——是那種被追了很久的人，看到任何人都會害怕。
陸承淮在他對面坐下，聲音放得很輕。“你說你參與過搶劫？”
小文點頭。“五起。城北、城東、城西，我都去過。但我不手，我只是風。他們讓我看著路口，有人來就喊一聲。”
莊妍的目落在他上。“誰讓你去的？”
小文低下頭。“群主。老鬼。”
陸承淮和莊妍對視一眼。“你怎麼加的？”
小文的眼淚流下來。“我去年從技校退學，找不到工作，在網上瞎逛，看到有人發帖子說‘晚上一起玩，賺錢快’。我加了群，他們帶我玩了幾次夜跑，然後就說有個活兒，站一會兒就能拿兩百塊。我去了，才知道是搶劫。”
“你為什麼不報警？”
小文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不敢。他們知道我住在哪兒，知道我媽在哪兒。他們說如果我說出去，我媽會出事。我媽不好，一個人住，我不能讓出事。”
莊妍的聲音很輕。“你現在為什麼敢來了？”
小文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因為昨天我看到王磊的新聞了。他被打重傷，差點死了。我以前以為他們只搶錢，不打人。我不知道他們會下這麼重的手。我不想再這樣了。”他頓了頓，聲音發抖，“而且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朋友家。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陸承淮從桌上了張紙巾遞給他。“你說的‘他們’，都有誰？什麼名字？”
小文了臉。“我不知道真名，都是外號。有一個‘刀疤’，臉上有道疤，很兇，負責手。有一個‘阿豪’，比我大幾歲，也是被拉進來的。還有一個‘老鼠’，很瘦，跑得特別快。每次都是三西個人，有時候人不一樣。”
“老鬼呢？他長什麼樣？”
小文搖頭。“我沒見過他。他從來不面，只在群裡發指令。他的聲音很，像是故意著說的。他說過他不是本地人，南方口音。”
莊妍追問。“你們每次在哪兒集合？”
“城北廢棄廣場。每次去的時候，老鬼己經把任務發到群裡了。誰手、誰風、誰接應，都分好了。幹完活各自離開，第二天在群裡報平安。”
陸承淮盯著他。“你們搶的錢怎麼分？”
小文低下頭。“老鬼拿大頭。剩下的按照分工分。我每次風拿兩百。手的多一些，五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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